艺术节结束后的周日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蓝星河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天气预报：晴，20°C，微风。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白色睡裙，然后把手机举到眼前，点开和石令仪的私聊对话框。
蓝星河：「今天天气好，20度，你说我们穿什么？」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弹回了回复。
石令仪：「你终于问了！！我昨晚想了一晚上！！」
蓝星河：「......你一晚上没睡好？」
石令仪：「也不是没睡好，就是在脑子里搭配衣服，你不有那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吗，就是领口有蕾丝边的那件。」
蓝星河看了看自己半开的衣柜：「有。」
石令仪：「穿那个！里面搭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点就行，不要太短也不要太长，配一双小白鞋，我穿浅蓝色的上衣，配白色长裙，我们站一起会很好看。」
蓝星河看着屏幕上那串文字，笑了一下。
蓝星河：「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石令仪：「从昨天你提出约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石令仪：「对了，你待会儿出门的时候，头发不要扎，放下来，风一吹会很好看。」
蓝星河：「......你怎么连这个都管。」
石令仪：「第一次约会当然要认真对待！而且周云致那家伙，要是我们穿得不好看，他估计也看不出来，可是我们自己要好看！」
蓝星河低头笑了一声，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她拉开柜门，手指在一排衣服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上。
她把衣服取下来，轻轻抖了一下，放在床上，又翻出那条浅杏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比了比。
她忽然想起高一的时候，每次去看足球训练，她都会坐在树荫下，远远地看着周云致在场上奔跑。
那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为了“和他约会”而站在镜子前，认真地搭配衣服。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耳尖一点一点地红了。
另一边的石令仪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全身镜前左转右转，浅蓝色的衣衬得她肤色很白，白色长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掏出手机，给蓝星河发了一条消息：「我换好了！你换好了吗？」
蓝星河：「还在调整腰带......」
石令仪：「发张照片来！」
过了几秒，一张照片弹出来，蓝星河站在镜子前，浅杏色连衣裙的裙摆刚刚好到膝盖下方，米白色开衫披在肩上，长发垂在肩侧。
石令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飞快地打了一行字：「你也太好看了。」
蓝星河：「你也是。」
约定见面的地点在学校后门那棵老梧桐树下。
周云致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和深灰色长裤，站在梧桐树下，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路口的拐角处。
过了一会儿，路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石令仪和蓝星河并肩走过来。
浅蓝色上衣配白色长裙，米白开衫配浅杏连衣裙，两个人在午后的光里走在一起，像是有人专门调过颜色。
周云致站直了身体。
石令仪远远看见他，脚步没有加快，走到他面前停下，歪了歪头：怎么样？
周云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蓝星河一眼。
好看。他说，和以前一样的两个字。
石令仪却笑了，逗周云致说：你这次说的时候，眼睛有没有眨？
周云致怔了一下：什么？
以前你说的时候，会先眨一下眼睛。石令仪往前凑了半步，今天你没有眨。
周云致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
蓝星河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石令仪也笑了：现在眨已经来不及了！
周云致把目光移开，耳根有点发红：……走吧。
三个人并肩往前走，石令仪走在中间，蓝星河在左，周云致在右。
最开始的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明明昨天才在排练室里说了那么多话，明明已经说好了不逃避、不隐瞒、不退出，可真正走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里还是浮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盈又粘稠的东西。
周云致的手垂在身侧，好几次微微抬起来，又放下去。
他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牵她的手，是先牵石令仪的，还是先牵蓝星河的，还是两只手同时伸出去，他还在想这些细节的时候，石令仪已经先他一步，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比想象中要凉，力道刚刚好。
你手怎么这么僵？石令仪侧头看他，紧张？
……没有。
没有？那你手为什么是硬的？石令仪捏了捏他的手指。
周云致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说：……有一点。
蓝星河走到他的右边，她能看见他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像在犹豫什么。
她也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他那只手的指尖。
很轻，怕他缩回去。
周云致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张开手指，握住了蓝星河的手。
两只手同时被他握住，左手是石令仪微凉的指尖，右手是蓝星河温热的掌心。
这样走路太慢了。石令仪忽然说。
周云致：……为什么？
因为我要注意脚步，还要配合星河的步频。石令仪一本正经地分析，三个人并排走，平均速度比一个人走慢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蓝星河被她逗笑了：令仪你连这个都要算。
这是科学。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石令仪和蓝星河的手被周云致一左一右握着，他们经过奶茶店门口的时候，有两个女生正好端着奶茶走出来，脚步同时顿住了。
……那个是不是？
好像是……
左边那个是石令仪，右边那个是蓝星河，中间那个是周云致？
他们三个人……牵着手？
嘘！你小点声！
两个女生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到手上，又从手上扫回脸上，然后同时低头喝了一大口奶茶，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石令仪注意到了那两道目光，她没有松开手，反而轻轻晃了晃周云致的手臂：你说她们回去会不会在论坛上发帖？
周云致说。
标题会是什么？
三个人牵着手走在街上
太普通了。石令仪摇头，我猜应该是猛料！令星云三人组今日街头牵手，实锤了姐妹们
蓝星河被她逗得脚步都乱了：你连标题都替他们想好了？
当然，我毕竟是论坛常客。
周云致走在中间，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他发现自己握着她们的手没有像刚才那么僵硬了。石令仪的调侃像一把钥匙，把他心里那扇紧锁的门轻轻拧开了。
周云致。石令仪忽然叫他。
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周云致想了想：……心跳还是有点快。
那和刚才比呢？
和刚才一样。
石令仪笑了一声：你终于学会回答具体的问题了。
蓝星河在旁边轻声说：你以前说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云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现在呢？
现在至少知道你在紧张。蓝星河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已经进步很大了。
三个人走进一家书店。
书店不大，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书架之间，空气中浮着纸页和木头混合的气息。
石令仪松开周云致的手，走到新书区的架子前，目光在一排书脊上扫过。
蓝星河还站在周云致旁边。
你手不僵了。她轻声说。
周云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身侧的手：……适应了。
适应什么？
适应握着你们的感觉。
蓝星河没有接话，耳尖悄悄红了。
她走到石令仪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书架前。
这本书封面好好看。蓝星河抽出一本淡蓝色封面的书。
石令仪凑过来看了一眼：讲什么的？
好像是讲一个女孩在旅行中遇到另一个女孩的故事。蓝星河翻了几页，然后放回去，又抽出旁边一本，这本也好看。
石令仪歪头：星河你是不是看封面选书的？
……一半是。
那另一半呢？
看缘分。
石令仪笑了，从架子上抽出一本橘红色封面的书递给她：那这本跟你有缘。
蓝星河接过来，封面上的书名是《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令仪你什么时候读过这本书？
没读过，就觉得书名有意思。
蓝星河把那本书抱在怀里：那我买这本。
周云致站在她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两个人凑在一起选书的背影，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看着。
石令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发呆？
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