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看着顶多三十,半点看不出岁月痕迹。”我真心说道。
王明霞轻轻摇头,坦言道:“我今年三十六了。早年家里条件不错,没吃过苦,最开始在县文工团上班,工作清闲安稳,心态一直平和知足,不然也不会安安稳稳调到水泥厂做内勤。”
闲聊片刻,她话锋一转,回归正事,语气带着恳切:“小弟,说回征地的事,你给姐出个主意,我也好回去跟厂长汇报工作。”
我沉吟片刻,如实分析:“王姐,我们基层征地谈判,说白了只是走流程、做衔接,根本左右不了最终结果。林场的底线、水泥厂的诉求,我们两边基层人员都改变不了。这件事的症结从来不在线下拉扯,而在上级协调。”
我继续说道:“你们水泥厂可以通过建材局对接市级、省级领导出面统筹协调。横竖都是国家资源,没必要让我们基层反复拉扯、内耗拖延。拖得越久,耽误的越是你们水泥厂的生产进度。”
“我也是这么想的。”王明霞释然点头,“我回去就把这个思路上报领导,辛苦你了,李虎小弟。”
“举手之劳而已,我也只是不想无谓消耗时间精力。”我淡然回应。
果不其然,短短一个月后,市政府正式下发关于水泥厂征地的批复文件。经由市政府、市林业局、省建材局、省政府多层沟通协调,最终敲定方案:林地林木补偿标准按照水泥厂诉求执行,同时水泥厂需为金泉林场妥善安置十五名待业人员就业。
僵持许久的征地纠纷,就此尘埃落定。
次日下午,王明霞与水泥厂安全科赵科长一同前往金泉林场走访,还特意带来了黄山毛峰好茶。赵科长见到司场长,一口一个“老表”,语气熟络亲近。一行人在林场小会议室喝茶闲谈、融洽交流。
当晚,林场在山下饭店设宴招待,菜品简单却丰盛,一人一瓶啤酒,鱼头、红烧肉、鹿肉搭配时令素菜,家常又实在。
王明霞时隔许久再来,看着焕然一新的沿路景象,满脸惊讶:“这才多久没来,变化居然这么大!”
话音刚落,她一眼看到坐在饭店门口的吴林,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更是意外:“这也太快了,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此前修路导致山路难行,水泥厂往返市区早已改道,许久不曾踏足这片区域,故而对此间变化一无所知。
王明霞快步上前,与吴林拉起家常,询问孩子月龄。吴林柔声回应:“快五个月了,是个男孩。”
“孩子爸爸怎么没回来陪你?”王明霞问道。
吴林淡淡一笑,语气平淡:“他过完年就外出打工了,留在老家也没出路。我住在这边,他也放心,前几天刚走的。”她说话语气闲散,有一搭没一搭,眉眼间情绪平淡。
“这孩子养得白白净净,真好看,叫什么名字?”
“吴坤。”
“孩子爸爸也姓吴?”
吴林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晚饭很快结束,众人各自散去。我特意留下来,想多陪陪孩子。将近八点,宾客尽数离场,吴林母亲抱着孩子走到一旁照看。
吴林伸手拉住我,径直拽进自己房间,转身便扑入我怀中,眼眶微红、语气缱绻:“李虎,我好想你。你晚饭吃饱了,我心里还空落落的。”
我紧紧抱着她,轻声回应:“我也一样。”
夜色温柔,屋内温情缱绻,万般滋味尽数在心。温存过后,吴林依偎在我怀里,轻声呢喃:“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我是真的离不开你了。”
我心头一动,认真开口:“那你嫁给我吧。我就在林场工作,离得近,往后我们互相照应,好好过日子。”
吴林却轻轻摇头,眼神温柔又坚定:“我不嫁。我就想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你就好。”
她抬手轻抚我的脸颊,字字真心:“你吃公家饭、前途光明,我不想拖累你、耽误你。我不要名分、不图名分,也不会打扰你的工作和生活,你有空就来看看我们娘俩就好,我绝不给你添半点麻烦。”
听闻此言,我心中百感交集,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她柔声宽慰我:“你别有心理负担。我爸妈现在对我特别好,常说养儿不如养女孝顺,日子安稳踏实,我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