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上火车,第一站到了南云市。在南云市查了去盈江的班车,隔天一班,车程二十个小时。第二天一早就上了车,一路摇摇晃晃。
车上大部分是陌生人。和我坐一起的是个女孩,在银行工作,起初话不多,后来倒很健谈,问我去盈江做什么。
我说去搞运输。
“现在运输不好搞了。”她说,“克钦族坏得很,和日本人勾搭上了,把我们的路给断了。不过他们也不敢太放肆,有时候还给一点甜头。”
“上个月有两个日本人到腾冲,被腾冲人赶出去了。腾冲人,好样的!”
“日本人阴魂不散,又来作妖。据说他们会法术,能把人的魂带走。”
“你怎么知道的?”
“外面都这么说啊。跟他们关系不好的,他们就使阴招。日本人做了法,一个星期人就死了。我们被日本人害死了好几个,有的还是外地来的。”她压低了声音,“对了,日本人用的那个,听说叫摄魂大法。”
晚上八点,车才到盈江小车站。我们下了车,找饭店和招待所。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武装部,找到工作人员,说明来意,出示了证件。一位姓陈的副部长接待了我。我说,如果有部队打电话来找我,一定要记录下来,告诉对方我一个星期回来一次。
陈副部长做了记录,我就离开了。
从县城到通关口岸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大约五十公里,全是山路,弯多路窄,乡村三级公路的标准,好在真正险峻的地方不多。
路上的运输车不多,早没有了往昔的繁忙。到了口岸,只见三三两两的驾驶员靠在车边等货主,揽生意的也没几个,货场空着,有点荒凉。
我穿着和驾驶员差不多的衣服,头发蓬松,脸晒得有些黑,看人时故意让眼神涣散、不聚焦,就在边上坐着不动。
一个驾驶员过来搭话,问我是做什么的。
“我哥来盈江一年多了,一直没回家。半年前还打电话说在这儿生意不错,现在好久没联系了。我是来找他的。”
“你哥叫什么?”
“张云。”我说,“我叫张虎。”
他摇头,没有印象。“这里天天都有意外。”
他又朝远处指了指:“我们这儿有个搞运输的老板,很有钱,上个月被杀了。还有一个老板不打算做了——”
正说着,一辆捷达开了过来。开车的就是那位老板,他下车便宣布:“我把你们的工资结清,晚上请你们吃一顿,明天就散伙了。”
驾驶员们全围了过去:“老板,我这车刚买的,现在怎么办呀!”
我看着那位老板,说:“我在少林寺待过。给你做保镖怎么样?”
老板上下打量我:“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像他们这样的,五个。”
老板心思一动:“保镖我不需要。你要是能把这条路打通,我一个月给你十万。”
“真的?”
“你晚上跟他们一起去吃饭吧。”他说。
“好的。”
我还在车站留下了和师父联络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