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山间漫起一层薄晨雾,地气顺着山谷缓缓升腾。我早早起身更衣束带,身着一件素色单衣。远处雷音阁飞檐翘角刺破晨霭,檐角铜铃随风轻颤,清越铃音震荡四野,引动周遭潜藏的灵气缓缓流转。
上午九点,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彩旗沿着广场次第舒展,人人脸上都带着喜色。庆典设在大金塔下方的开阔广场,青石铺就的地面之下暗布简易聚灵阵,石缝之中埋入细碎翡翠原石,玉石内敛的灵机缓缓弥散,与地气相融。四方宾客陆续抵达,有本地村寨的耆老、盈江与瑞丽的玉石客商,还有高日晴带来的矿区管事。龙霞也遣亲信带队,在现场疏导人流,维持秩序。
吉时一至,我陪同师父登上广场主祭台。香案居中陈设,一对阴阳烛点燃,一红一白,烛火摇曳,互不侵夺。师父手持拂尘,踏罡步斗,口中诵念安土镇地的科仪。祷词落音的刹那,天地间灵气骤然翻涌,周遭草木无风自晃。这片封地斥巨资营建,今日举行开基祭典,拜谒山川地只,稳固一方地脉根基,祈愿此地百姓安居、玉业长兴。
三声礼炮轰鸣,震彻山谷,庆典正式启幕。本地村寨请来舞狮班子,舞者身着传统衣装腾挪起舞。宾客依次上前上香,奉上贺礼。
仪式过半,我登台致辞,言辞简短,不作繁文缛节:“此地开基,一敬山川灵脉,二谢诸位同道友人。往后这里既是安居的俗世家园,亦是清修悟道之地。玉料开采、工坊营生,当守信义,顺循天道。刀兵纷争能避则避,但若有人蓄意来犯,我手中修罗刀,必会护佑这片封地。” 话音落,台下掌声轰然响起。
祭典结束,宴席开席。广场之上排布数十张大桌,山蔬、河鲜、山野珍味一一陈列,还有本地自酿米酒。宾客分席落座,谈笑不绝。玉商三五成群,热议木那矿区毛料行情;村寨老人谈论新修道路带来的便利,我们捐资修建的蓄水大坝,可浇灌山下万亩良田,从此旱涝无忧。
师父与二师父同吴林一家共坐一席。二位师父甚少与人应酬闲谈,只是抬眼远眺群山,指尖轻捻测算,默默体察这片封地灵气流转。偶尔开口,向我提点几处风水缺憾,指明何处地气偏弱,日后可补埋灵玉、栽植古木,加固阵基。
席间我起身巡席敬酒。走到孙敏身侧,她抬眸望向我,眼底尚存暖意,低声说道:“但愿这一方净土,能长久安稳。” 我轻轻颔首。心中自知这份安宁得来不易,恩茂辉一日不死,战火的阴影便始终悬于头顶。高日晴坐在一旁静静聆听,目光遥望向远处水库倾泻的飞瀑,心底仍牵挂木那矿区堆积如山的灵玉毛料,以及资金周转的难题。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余晖铺洒在雷音阁与金泉寺的屋顶,两座同图修建的殿宇交映流光。不少宾客登上大金塔俯瞰整片封地,飞瀑奔涌、庄园错落、古木连绵,众人无不惊叹,短短时日竟造出这般规模。
暮色降临,宴席缓缓散去。宾客或是入住仿古酒店,或是返回各座别院休憩。我陪着师父留在雷音阁,殿内阴阳烛依旧静静燃烧。师父望向殿外连绵群山,缓缓开口:“此地灵气尚可,只是周遭局势凶险。俗世纷争极易扰动地脉,修行与生意,二者之间要把握分寸,莫让杀伐执念蒙蔽你的道心。”
我躬身行礼应答:“师父放心。赌石一事,我虽有手段,却从不无端施展,始终恪守行业规矩。”
这场庆典,表面是庆贺封地开基,实则也是向各方势力展露我的根基。这片重金营建的封地,殿宇、水坝、工坊、庄园一应俱全,得灵脉滋养护持。
繁华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歇。木那矿区毛料积压的困局、恩茂辉潜藏的杀机、一众人物之间的恩怨纠葛,不会因一场庆典烟消云散。庆典落幕,俗世博弈与漫漫修行之路,才刚刚向前延伸。
庆典次日,我们包下数辆旅游大巴,带着一众宾客出游。先赴腾冲火山景区、国家地热公园,之后转道大理、丽江,再一路去往西双版纳。去往版纳的途中,付灵向我索要电话号码。我告诉她,我常往返密支那,那边信号不稳,电话很难打通。付灵一笑,说无妨,总有能接通的时候。
王兰的父亲素来寡言。我私下向王兰问询:“你先生近来身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