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剧烈的金铁撞击声炸响在望月台上。
那一声震颤穿透了所有厮杀声响,原本缠斗在一起的众人,动作齐齐一顿。
漫天挥舞的兵器、呼啸的剑气、翻涌的黑气,全部僵在了半空。喧闹惨烈的混战,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场地中央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
金芷瑶手持弯刀,孤身横立,硬生生挡下了闫亦衡必杀的一掌。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根缓缓滴落,整条右臂麻木僵直,骨头缝里钻着撕裂般的剧痛。可她身姿挺拔,半步未退,牢牢将气血未稳的唐泠悦辰护在身后。
闫亦衡缓缓收了掌。
周身肆虐的漆黑禁功一点点收敛,可那股阴寒刺骨的压迫感,依旧死死笼罩整座高台。他垂眸看着身前的女人,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刺骨的寒意。
金芷瑶的视线死死锁着闫亦衡,数年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屈辱、恐惧与恨意,在楚佳音惨死的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枷锁。
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响彻全场。
“闫亦衡,你作恶多端,为祸武林。这天底下有一盘局不是你布好的?你步步为营,丧尽天良,早就该死了!”
闫亦衡勾起一抹极冷、极嘲讽的笑,眼底所有温情彻底剥干净,只剩一片阴寒透彻的算计。
“小金,难道你以为你藏得很好是吗?”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刺骨,传遍全场。
“你暗中频频给寒江别院递密报、泄我沧烬台布局、次次暗中放水留情。这些事情,我从头到尾,全都知道。”
这话一出,全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所有人怔住了。
闫亦衡盯着她,眼神凉得吓人:
“我一直不点破,留你在我身边,给你体面、给你权位。我以为你终究懂得安分,懂得谁才是握你生死的人。”
“可笑啊,原来你隐忍这么多年,不是知错归顺,是一直在等着反我的这一天。”
底牌彻底撕开,金芷瑶再也不用伪装、不用隐忍。
她抬眼直视闫亦衡,眼底多年压抑的死寂,彻底崩裂,所有委屈、屈辱、恨意,当众倾泻而出。
“你知道又如何?!”
她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
“你明明知道我在泄密,你不点破,不是大度,是你根本没把我当人!”
“你拿捏我、吊着我、看着我演戏、看着我苟活,你享受的是我全家性命被你攥在手心、任你摆布的快感!”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静静听着。
“我再说一次。我从头到尾就没有心甘情愿跟着你!”
“当年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日子安稳、清清白白。是你闯入我家,强行辱我、逼我顺从。我宁死不从,你便屠我族人、拘我亲眷,以满门百口人命死死扣住我的命脉!”
金芷瑶含泪泣道:
“你告诉我,听话,就能保家人活。”
“为了家人,我忍!我装冷漠、装麻木、装忠于沧烬台!我一次次给寒江别院递消息,不是我多爱江湖正道,是我不甘心彻底沦为你的杀人工具!”
“我想给自己留一点良知,留一点做人的底线!”
她抬眼看向高台楚佳音倒下的位置,眼眶通红,声音剧烈发颤。
“可我今天彻底看懂了。”
“你连佳音前辈这种从不害人、只懂舍己护人的善人,都能毫不犹豫一刀斩杀!”
“因为你心中根本无善恶、无底线、无半分人性!”
“我忍得再久、做得再乖、退得再多,在你眼里,我依旧是随时可以牺牲、随时可以碾碎的棋子!”
“今日我挡你,不是反你。是我想为我自己讨一次公道!为我被践踏的清白!为我被拿捏的一生!为所有被你残害的无辜之人!”
一番血泪剖白落下。
全场一片默然。
祁金宝攥着九齿钉耙,满腔怒火尽数压下,只剩胸口发闷。铁柱紧握长棍,沉脸不语。
沈砚秋,苏清鸢,李梦婷几人,心头酸涩难言。从前只当她是敌营中人,此刻才知晓,原来她穷尽半生,一直都活在惨无人道的人间炼狱里。
高台之上,闫亦衡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彻底撕碎。阴冷的笑意彻底敛去,只剩彻骨的暴戾与杀意。
“说得真是大义凛然啊!”
“当年我强行留你、辱你、压你,的确没错,这么多年,你就是我圈在身边的女人,就是我拿捏把玩的物件,又能怎么样?”
“你全家的命都捏在我手里,你不敢反抗、不敢不从,只能乖乖受着!你以为你暗中递几个消息、装几次隐忍,就能洗白自己?就能变成受尽委屈的好人?”
“别可笑了!”
闫亦衡眼神越来越冷,嘴越来越狠,当众碾碎她最后一丝尊严。
“你这些年的顺从、隐忍、可怜,全是装的。你一边被我压着、被我辱着苟活,一边背地里私通外敌、卖我情报,博取旁人同情。”
“说白了,你就是又贱又贪。苟且偷生的是你,两面卖乖的也是你。”
“我之所以一直留着你,不拆穿你、不杀你,不是我大度,是我觉得,一个被我拿捏得死死的女人,看着你挣扎演戏,真挺有意思的。”
全场所有人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