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圆,也没看山里印,只看路。
“这条土路冬天能走?”
孟庆和道:“以前能。”
“以前是哪年?”
孟庆和被问住。
齐海东又指另一条:“这边坡缓,绕远六里,车能多进去一段。要是雪没化,回来比去的时候麻烦。”
小伍小声道:“这个人跟老孟不一个门派。”
“什么门派?”齐海东听见了。
“一个看古路,一个看能不能开。”
齐海东没接,只问:“几个人?”
“我们四个。”周野说。
梁秋雁马上道:“我没说我去。”
小伍道:“你照片都查到这儿了。”
“查照片跟钻山是一回事?”
“不是。”
“那就闭嘴。”
梁秋雁最后还是没答应。
齐海东给了个价,比小伍预想的低一点。小伍反而警惕:“这么便宜?”
“车是公家的,不是我的。我只收油和跑腿。”
“能开发票吗?”
齐海东看他两秒:“你要报销?”
“不能。”
“那问什么?”
周野第一次笑了一下。
出发定在第二天一早。
夜里下了点薄雪。
第二天四个人到院外时,北京212已经停在路边。车身旧,前杠有处焊过,后座塞着绳、铁锹和一只工具箱。
梁秋雁没来。
她把1962年照片和自己画的山脊轮廓交给周野,只说:“回来告诉我是不是。”
小伍上车前还冲她道:“真找到东西给你带纪念品。”
“你敢从墓里给我带,我直接扔你脸上。”
齐海东已经绕车一圈。
走到左后轮时,他停下了。
周野看见他蹲下,用手指拨开轮胎边上的薄雪。
“怎么了?”
齐海东没立刻答。
他把车往前推了半尺。
轮胎侧壁露出一道口子。
不是裂。
刀口从橡胶侧面斜着划进去,位置很低,刚才正好被雪盖住。要是直接开出去,短路可能没事,跑快以后随时可能炸。
小伍蹲过来,脸上的笑没了。
“昨晚还好好的?”
齐海东道:“我收车的时候看过。”
孟庆和下意识往街口看。
街上只有两个骑自行车的人经过,没人停。
周野盯着那道刀口。
他们昨天下午才定好今天去老碑梁。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齐海东站起来,把车门重新锁上。
“先换胎。”
小伍问:“还去?”
齐海东看他:“你们要是不去,我少挣一天钱。”
“那你不怕?”
“怕。”
“你怎么说得这么轻松?”
齐海东从后备箱拖出千斤顶。
“怕也得先把车弄好。”
他把工具放到雪地上,又抬头看了一眼周野。
“不过有句话先说前头。”
“什么?”
“这刀不是冲轮胎来的。”
周野没动。
齐海东拍了拍手上的雪。
“是冲今天这趟路来的。”
周野没有立刻接话,只把街口、院墙和照相馆二楼窗户都扫了一遍。没人盯着他们,至少没有一个人笨到站在明处。
孟庆和把地图卷紧:“昨天我们在屋里说老碑梁的时候,门开过两次。一个来修表,一个送煤。”
小伍道:“你现在记这个有点晚。”
“所以我没说是谁。”
齐海东已经开始拧螺母:“从现在起,去哪儿别站街上喊。”
小伍看了看三个人:“我什么时候喊了?”
没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