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动!”
没人听他的。
“我真拍了啊!”
还是没人听。
小伍一咬牙,没敢往人头上砸,拿铁锹狠狠拍在板车上。
砰的一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齐海东把持刀人的手腕扭到背后,刀掉进雪里。周野一脚把刀踢远。
剩下几个人终于不再往前。
狗皮帽喘着气,脸上没笑了。
齐海东左袖已经被血浸透一小片。
他没追,只把掉地上的刀捡起来,扔进自己车后座。
“板车挪开。”
没人动。
齐海东又说了一遍:“挪开。”
这次他们动了。
四个人合力把板车拖到路边。那几个拦路的没有再冲上来,只站在雪里盯着212。
小伍直到上车才发现自己手还在抖。
“这帮人谁啊?”
周野摇头。
“杜老七?”
“不是。”齐海东说。
周野看他:“你怎么知道?”
“如果是你们认识的人,不会开口第一句就问那个牌子。”
“也可能故意的。”
“可能。”齐海东把车重新开起来,“但刚才那个戴帽子的外地口音重,不像本县人。”
孟庆和从副驾驶回头:“你还听口音?”
“他骂人的时候听出来的。”
车开出一里多,齐海东才靠边停。
“现在说。”
周野知道他说什么。
他把事情挑能说的讲了:死人留下的残图,七圆铜牌,第一处和第二处墓,折角纹,还有这次去找老碑梁。
齐海东一直听,没打断。
听完以后,他把左袖卷起来。
伤口有一指多长,不深,但边缘已经被棉絮沾住。
小伍看得直吸气:“先去医院吧。”
“缝不上,包一下。”
“你是医生?”
“不是。”
“那你凭啥判断?”
“以前挨过。”
孟庆和从包里找出酒精和纱布。齐海东把胳膊递过去,孟庆和刚擦第一下,他眉毛猛地一抽。
小伍道:“疼就喊。”
“你闭嘴。”
这回语气比平时重,小伍真闭了。
包好伤,周野道:“今天回去也行。”
齐海东把袖子放下:“都到这儿了。”
“你伤了。”
“能开。”
“钱照给。”
齐海东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为了多挣这点。”
周野没再劝。
中午以后,车终于开不动了。
前方老路被冲沟切断,212停在一片矮林边。四个人带着工具步行往上。雪下的地面有旧车辙,也有更新的鞋印。
老碑梁比照片里更荒。
所谓“梁”只是两道坡夹着一片缓地,西边有条已经干掉的沟。旧碑早没了,只剩几块散石半埋在土里。
孟庆和找了快一个小时。
最后他蹲在一块断石前,用手套抹掉泥。
上面剩半个字。
像“北”。
旁边另一块更小,只残一竖和右侧的一点折笔。
“也可能是驿。”他说,“但别现在认。”
小伍道:“你不说我都知道你要说别认。”
周野没听他们拌嘴。
他盯着石坑边缘。
土是新的。
有人最近挖过。
坑底还留着铁器撬过的白痕,旁边一块巴掌大的石片翻着面躺在雪里。周野捡起来,轻轻刷掉泥。
背面有一道折角。
山里印。
而且那道印不是天然断纹,是人为刻的。
“被人撬下来的。”他说。
齐海东站在稍远处,先看坡下,再看来路:“鞋印不止一拨。”
孟庆和却没看石片。
他沿着断碑、旧水沟和那条几乎消失的路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坡口。
“怎么了?”小伍问。
孟庆和回头看那些石头。
“我昨天一直按墓地想,可能想错了。”
“又错?”
“这地方风口太硬,前面不收,后面也没靠。”孟庆和道,“真按选坟的说法,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小伍指着残碑:“那碑呢?”
孟庆和看向脚下那条被草和雪吃掉的旧路。
“我觉得它一开始就不是给死人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