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立刻指周野：“他。”
周野看他：“你昨天还翻过。”
“我只看袋子，没抽。”
梁秋雁把包往桌上一放：“两个都别碰。”
这句话说完，她才坐下听他们讲裴敬山、七圆照片和陌生人的事。
讲到裴敬山说山里印不该只看形状，还要看位置、离地高度和缺口方向时，梁秋雁没插话。周野说完，她从帆布包里取出几张洗好的小样，一张张排在桌上。
“我也是因为这个来的。”
孟庆和靠近看。
都是过去几次进山拍的照片，有第一墓外层石墙、假七藏入口、驿卒墓附近残石，还有一些她从县里老人和旧照相馆底片里翻拍来的旧墓照片。照片大小不一，有的发黄，有的边角已经起毛。
梁秋雁用铅笔点了点其中三张：“你们以前记山里印，都在本子上临个形。折角在哪边，缺口朝哪边，离墓门多高，旁边是什么，基本没记。”
小伍看半天：“不都长得差不多？”
“差得多了。”
她把第一墓那张转了九十度，又把一张旧墓照片压在旁边。两枚折角纹的形几乎一样，可一枚贴近门右侧，缺口朝下坡，另一枚刻在后壁偏左，缺口却朝墓轴内。
“只抄形，当然一样。”梁秋雁说，“把照片放正，就不一样。”
孟庆和的手停在桌边。
“你这些旧墓，什么年代？”
“有两处老人说是辽墓，我没信。后来去县文化馆查旧登记，一处是元以后重修过的，另一处根本没定。还有一张，拍的是民国时被挖开的明墓。”
“都有这个印？”
“有。反而我现在能确定的辽墓里，不一定有。”
屋里安静下来。
小伍最先反应过来：“那咱们之前不是一直觉得，这东西跟辽墓是一套的吗？”
“所以才不对。”梁秋雁说。
孟庆和把三张照片拿到窗边，对着白天的光看了很久：“如果这是后人照着旧东西刻的，年代晚很正常。元明的人进过更早的墓，把某种标记当成镇墓、指路，甚至当成避凶符，都有可能。”
小伍立刻警惕：“避凶符？”
梁秋雁瞥他：“你先别拜。”
小伍刚抬起来的手又放下了。
周野却盯着第一墓照片。他忽然想起下层封堵的位置，也想起那枚山里印离地并不高，刻在一块后来补砌过的石料上。当时他们只顾着认符号，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偏偏刻在那里。
“如果形不是最重要的，”他说，“那重要的是它朝哪儿。”
梁秋雁点头：“还有它挨着什么。”
下午去见姓曹的老人以前，他们又把现有照片全部翻了一遍。
最后，孟庆和把第一墓、驿卒墓和两张旧墓照片分成四摞，在纸上各画了一条墓轴，又加上山坡、水沟和旧路方向。画到第一墓时，他忽然停笔。
“周野。”
“嗯？”
“你还记不记得第一墓后墙下层，真正往里偏的方向？”
周野看了几秒，拿过铅笔，在纸上补了一道斜线。
梁秋雁把第一墓那张照片转正，山里印缺口正朝着那道斜线。
四个人都没说话。
小伍过了半天才问：“这算巧吗？”
孟庆和没有回答，只把纸折起来。
“先去见姓曹的。”他说，“回来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