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伍整个人僵住了。
那声音和他们见过的旧铜铃太像,可又隔着石头和土,闷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周野立即抬手,所有人都停住,连脚都没挪。
十几秒过去,再没第二声。
齐海东先蹲下,检查自己的短镐、撑子和腰间铁扣:“都别动。先查我们身上的东西。”
他们逐个排除,没人刚才碰过金属。周野看向埋在土里的细铁线。它绷得很松,闪光当然不可能拉动它,可刚才梁秋雁后退时,右脚踩过一块冻硬的土壳,那里离铁线只有半尺。
齐海东让她保持原姿势,自己趴下照。冻土下面埋着一根极细的麻绳,已经黑得和泥差不多,一头接在铁环后面,另一头钻进山体。
“别抬脚。”他说。
梁秋雁低头:“我踩着了?”
“没踩中。踩塌了它旁边的土。”
小伍吞了口唾沫:“那刚才响的……”
“可能是线动了。”周野说,“也可能是别的。现在不知道。”
齐海东用两根木楔固定梁秋雁脚边的土,才让她慢慢撤开。麻绳没有再紧。几个人沿线找到规则石边下方,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小石片压在缝口,铁线与麻绳都从后面进去。
到这一步,连孟庆和也不再把它当普通泄水设施看了。
“老槽是真的。”他说,“后来的线也是真的。有人借旧的排水槽,做了个会出声的东西。”
“报警?”梁秋雁问。
“像。”齐海东说,“但别急着叫机关。响给谁听,还不知道。”
周野望向下方那座丫头坟。旧路为什么绕,现在至少有了一个答案:它不是怕那圈石头,而是在避开埋在缓台边缘的一整套旧结构。可那座人人看得见的小坟为什么偏偏压在结构前面,反而更说不通了。
小伍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小声说:“会不会那坟就是个牌子?”
“什么牌子?”
“告诉知道的人,东西在上头。也告诉不知道的人,这儿已经埋了人,别乱挖。”
孟庆和没笑他,只说:“有这个可能。”
这回没人笑。小伍自己反倒愣了半拍,随后把视线从那圈石头移开。
周野把刚才清出的石边重新看了一遍,最终决定只开一个巴掌大的探口。齐海东先用两根撑子顶住上方松土,他们从后加填料里一层层掏,掏到半尺深时,木片忽然碰到一件硬东西。
不是石。
周野夹出来,放在手套上。
那是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黄铜薄片,边缘有孔,另一端留着磨损得发亮的细槽。看形状不像装饰,更像某种挂件的一部分。
小伍盯了几秒:“铃舌?”
孟庆和摇头:“太薄。”
梁秋雁把旧铜铃的翻拍照片拿出来,和铜片并排比。尺寸完全对不上。
周野却注意到铜片背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线,像有人用刀尖随手划过,只有半个角。
他没再扩大探口。
天色还亮,齐海东却已经开始收工具:“今天到这。”
小伍难得没反对。
临走前,他们把麻绳、铁环和石边的位置全拍下来,不剪线,也不试第二次。周野最后盖土时,冷风仍从那个拇指大的孔里往外冒。
他把手背贴过去,忽然发现那风不是一直有。
一阵。
停一会儿。
又一阵。
像里面有一扇看不见的门,在很远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慢慢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