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国点头:“这次听话了。”
小伍小声说:“我们一直挺听话。”
沈建国看他一眼:“你把声音再大点,我就信了。”
事情比他们想的麻烦一点。
昨天夜里,有两个外地人在何家背附近被林场巡护的人撞见。两个人说是找亲戚,身上却带着手电、钢钎和折叠锹,后来一看见巡护员就往沟外走。没抓住,也没有明确证据证明盗墓,但县里因此把那一片临时看得更紧。
“灰自行车那伙?”小伍脱口而出。
沈建国皱眉:“什么灰自行车?”
屋里几个人同时沉默。
小伍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吃回去。
周野只能把此前几次疑似被人跟踪、旧货圈有人问铃、灰色二八车反复出现的事说了一部分。没说地下结构细节,只说有人似乎比他们更早在找某些旧物。
沈建国听完没骂他们,脸色却明显不好看。
“这些事为什么早不说?”
小伍下意识要解释,被齐海东抢先:“因为当时不能确定是不是一回事。”
“现在确定了?”
“也没有。”
沈建国看着他。
齐海东说:“所以现在只告诉你发生过,不说是谁。”
这句话让沈建国沉默了几秒。
“至少这个说法比你们自己抓人强。”
他让他们这两天不要单独往何家背走,更别夜里去。说完要走,又停下:“许文清明天会跟文物那边去做一次地表复查。你们不是熟旧路吗?”
周野抬头。
“什么意思?”
“他缺个认北马槽旧道和石料便道的人。我说你走过那一片。”
小伍眼睛都亮了:“我们能一起?”
“我说的是他。”沈建国指周野,“没说你们一窝去。”
“那也行。”
“你行什么?”
小伍马上闭嘴。
沈建国又看向周野:“只带路。现场让你站哪儿就站哪儿,不能拿东西,不能自己开洞。发现新塌口先叫人。”
周野点头。
这不是他们最喜欢的方式。
有人在旁边看,很多东西不能碰,很多话也不能说。
可这却是他们第一次不用躲着谁,也不用编理由,就能走到一个怀疑地点附近。
回去路上,小伍还觉得亏。
“我们查出来的地方,最后只让周野去。”
梁秋雁说:“至少有人能进去看。”
“他又不带相机。”
“我教他。”
周野立刻拒绝:“别教。”
“为什么?”
“你教完我也拍不好,回来还得挨骂。”
梁秋雁看了他一眼:“你倒挺了解。”
齐海东走在最后,右臂不自然地垂着。他没参与笑,只问周野明天一件事。
“如果他们真发现那个东南低位塌口,你先看什么?”
周野想了想。
“先看它跟上面那座坟是不是一套工程。”
“再呢?”
“看有没有后人动过。”
“再呢?”
周野停了一下。
“先看退路。”
齐海东这才点头。
小伍在前头听见,回身说:“你看,齐哥伤一回,咱们全队都受教育。”
齐海东抬起左手。
小伍跑了。
巷子里笑声很快散掉。
梁秋雁手里的牛皮纸袋却一直夹得很紧。
里面那张残页只剩半句话。
“若三问皆……”
没人知道后面写了什么。
明天他们要去看的地方,也一样只露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