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因为他是刑役,见个栏杆洞都往牢房上想。”
孟庆和没顶回去。他蹲在雪地上,把夹道尺寸重新抄了一遍,又在“木孔”旁边画了问号。
午后,他们决定把门再开半尺。
危险就在这半尺里。
手摇葫芦慢慢吃力,活动石发出很轻的摩擦声。石门刚过原位置一半,夹道折角里忽然掉下一小片碎石。
谢师傅立即喊停。
所有人都没动。
几秒后,折角那块看似固定的内石板突然向前滑了半掌。
不是塌。
像有什么重量被外门带着一起松开。
周野第一反应是看脚下。
门内地面靠左有一条极细的槽,昨天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槽里原本绷着一根已经朽断的木杆,外门转动时,底部石榫通过埋在地面的联动石条把木杆顶开,内板失去支点,开始向夹道方向合。
“回门!”
谢师傅马上反摇葫芦。
可活动石没有立刻回。
它已经越过底槽最平的位置,重量开始自己向内坐。手摇葫芦的链条骤然绷紧,木撑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吱响。
周野一把将年轻人往后推。
“别站正面!”
谢师傅和巡护员同时去稳撑架。周野没碰门,只抓住预先绕在石门上方的第二道保险绳,借坡边一棵老树改变受力方向。
石门最终停在半开位置。
里面那块内板也停了。
两道石门之间,只剩一条不到一米宽的暗空。
许文清脸色很难看。
“昨天要是直接掏底土……”
谢师傅喘着气:“这块早坐下来了。”
“门会关死?”
“外门可能。里面那块更麻烦。”
周野用手电从缝里照,内板前缘已经露出一排粗糙凿痕。它并不是精细机关,只靠重量、石槽和一套极简单的联动。几百年后木件朽掉,反而谁也不知道下一次会卡在哪儿。
最糟的是,它关的方向。
外门往里坐。
内板往外合。
两块一旦都落到位,中间那截窄夹道会变成一个被前后同时封住的小空间。
年轻人看懂后脸都白了:“这是防盗?”
没人回答。
普通防盗没必要特意留一个只能站一两个人的夹层,再从两边一起关。
许文清第一次没有纠正他们的联想。
他只是说:“今天不进。”
孟庆和问:“明天呢?”
“明天先把这两块门稳住再说。”
“里面可能有人进过。”
“所以更不能拿命赶一天。”
这句话很重,孟庆和没再争。
收工时,他们没有让活动石恢复到完全闭合。谢师傅用新木撑和钢索把它固定在现位置,又在外围搭了简易挡棚,防止夜里雨雪继续进缝。
周野最后检查绳点时,在夹道外壁发现一道很浅的刻痕。
不是山里印。
只有四个歪斜的字。
其中两个已经磨没了,剩下两个还能辨。
“勿并。”
孟庆和蹲下来,盯了很久。
许文清也看见了。
这一次谁都没急着解释“并”什么。
因为他们眼前已经有两道门。
两道一旦一起落下,就会把站在中间的人完整地隔开。
下山路上,孟庆和忽然问周野:“你说这地方是关外头的人,还是关里头的人?”
周野想起那两道相反方向合拢的石门。
“都不是。”
“那是什么?”
“像是先让一个人进去。”
他顿了一下。
“然后决定,还让不让他继续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