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抬头。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像是“细节优化“；可全部堆在一起，等于把整个方案推倒重来。
会议结束，
陆野瘫在椅子上，感觉灵魂都被抽走了。
周全凑过来，一脸同情：“怎么，又被了？“
“李经理要青春的感觉。“陆野有气无力地说。
“青春的感觉，那是什么颜色？“
“不知道，大概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的颜色。“陆野模仿着李经理的语气，然后自己先被气笑了。
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去，尾巴扫过一整排瓦片。
街上空着。
下午，陆野把改好的方案发过去。
半小时后，李经理回了消息：“小陆，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你们原来的那版更有质感，这样吧，就用原来的。“陆野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默默地把上午改的东西全部撤销，把方案恢复成了第一版。
“兄弟们，“他在心里说，“这就是运营的日常。“晚上十点，陆野换上跑鞋，走出家门。
他今天特意绕开了昨晚那条路，改跑江对岸。
夜风一吹，白天的烦躁才一点点散去。
路边摊的塑料凳被风吹得吱呀响，停一下又响。
手心一凉。
他打开直播，
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家人们，今天我又被甲方了，优化到最后一刻，甲方说，还是第一版好，你们说，这算不算一种行为艺术？“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甲方爸爸永远是对的。“
“第一版才是永远的神。“
“主播，你改了一整天，最后全撤销，图啥？“
“图一个的感觉。“陆野说，
“你们不懂，这就是传说中的——客户虐我千百遍，我待客户如初恋。“他越跑越起劲，越说越来劲，把白天受的气，全化成了直播间的段子。
配速不知不觉提到了五分十秒，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跑步真的能解压，“陆野喘着气说，“白天那些破事，跑着跑着就忘了，真的，你们要是心情不好，就出来跑两步，保证跑完神清气爽。“
楼上的窗户一盏接一盏地熄下去，最后一层也黑了。
这句话没说完。
“陆哥又在安利跑步了。“
“跑不动，我胖。“
“胖怎么了，我室友周全，比我重三十斤，人家不也活得，呃，也不太健康。“陆野想起周全瘫在转椅上的样子，笑了。
直播间一片“哈哈哈“。
跑着跑着，陆野的心情真的好了起来。
他几乎要忘了昨晚那个模糊的人形。
直到他跑到江对岸的一条小路上，路边那盏路灯，在他经过的瞬间，“啪“地灭了。
然后，三秒后，又“滋“地亮了。
和昨晚那盏灯，一模一样。
陆野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为什么一盏灯，能让他把脚步慢下来？
（第00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