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直播，语气刻意轻松：“家人们，今晚换个路线，跑城西，这里热闹，有烟火气。“弹幕陆陆续续热闹起来。
陆野跑了起来。
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路上车辆不少，人行道上也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街边的店铺亮着灯，便利店、奶茶店、手机店，一片喧闹。
他把这句话咽下去，改成一句更短的说法。
他没再问。
陆野的心，慢慢安了下来。
“看来昨晚真的是想多了。“他在心里说。
直到他跑到第三个红绿灯路口。
手心里全是汗，在裤子上擦了两把，还是滑。
门关上了。
那里有一条斑马线。红灯亮着，行人都在路边等。
陆野停下来，原地小跑，等绿灯。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个老人。
喉咙发干，咽了一口，咽下去还是干。
雨小了一点。
老人站在斑马线的另一头，穿着深灰色的外套，佝偻着背，头发花白。
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在傍晚出门散步的老人没什么两样，只是——他站在那里，红灯还亮着，他却迈开了腿，径直朝马路中间走去。
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说不清是为什么。
只听见呼吸。
“大爷，红灯！“陆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可老人像是没听见，脚步不疾不徐，走向车流中央。
一辆轿车呼啸而过，直直地从老人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数着自己的脚步，一二三，数到第七个就乱了。
影子晃了一下。
陆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那辆车穿过老人的身体，像穿过一片雾气，然后老人依旧站在那里，安然无恙。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斑马线中央，停住，转身，又走回马路对面。
然后，红灯变绿，老人又迈开腿，重新朝马路中间走去。
腿肚子开始抽筋，他停下来揉了两下才缓过来。
天还黑着。
一遍，又一遍。
陆野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
那个老人，不是人。
就在他愣神的当口，斑马线上，老人忽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头，朝陆野这边望了过来。
肩膀绷得太久，转起来的时候咯噔响了一声。
有人走过。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野看见，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他读不懂的情绪。
像是…
…
求助。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主播怎么不走了，绿灯了！“
“陆哥，你发什么呆？“
“卧槽，他表情好吓人，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了？“陆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老人，朝他一步步走来。
而周围的行人、车辆、喧闹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和他无关了。
（第00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