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不会再来的人。
就在这时，他忽然瞥见，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有一团模糊的影子，正蜷缩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
那是一个夜归人，一个陆野从没见过的夜归人，陆野的脚步顿住了。
那团影子很小，蜷得像一只塑料袋。
穿的是睡衣，脚上没有鞋。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鬼使神差地，别开了眼，继续往前跑。
他跑出去了十几步。
又停住了。
心跳撞得肋骨发疼。
白天在甲方那儿挨的那句训，忽然全不值钱了。
他太累了，这七天，他身心俱疲。
他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列好了明天要交的策划案。
标题都想好了：如何科学地拒绝管闲事。
然后他笑了下，笑得很难看。不想再管任何“闲事“。
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手腕上的表，猛地一凉。
那股凉意，从表盘直窜进骨头里，冷得陆野打了个激灵。
不是表面冷，是从腕子里往外冒的冷。
他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他眼前的世界，像是被抽走了颜色，迅速暗了下去。
远处那个蜷缩的影子，
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空洞、苍白。
头发缠在脸上，被夜风吹得一动一动。忽然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空洞、苍白，正用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野吓得后退了一步，
他下意识地转身，朝那张脸的方向跑了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他下意识地转身，朝那张脸的方向，重新跑了回去。
当他靠近那个夜归人时，表盘的凉意，才慢慢褪去，重新变得温热。
陆野的心，狂跳不止，
他终于明白了，见死不救，能力就会反噬。
这不是心理作用。
手腕上那块表，正在替他把账算清楚。他终于明白了，见死不救，能力就会反噬。
这块表，这份“看见“的能力，从来不是白给的。
它有一个冷酷的规则：
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不管，就要还。
还的时候，不挑地方，也不挑时候。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陆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蹲了下来。
膝盖碰到地砖，凉气顺着裤子往上爬。
这个动作他做过一次，用的是同一个姿势。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年轻的夜归人。
“，你是谁？“他问。
没有回答，那个影子，只是用空洞的眼睛，望着他。
陆野想再问一句，可那句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出不来。
他忽然觉得，那张脸好像在哪儿见过。
可他拼命想，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儿。
陆野等了很久。
久到最后一班公交开过去，又空着站牌回来。
她还是那个姿势。
而陆野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他的“夜行者“之路，才算真正开始了。
那个影子，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蜷到那儿去的。
（第0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