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路边的一根电线杆上。
杆子上的贴纸被雨泡得翘起，写着什么他没看清。
这一下撞得他眼冒金星，
眼前转了七八个圈，脚底下像踩着棉花。整个人向后仰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鼻子一阵剧痛，
紧接着，两行热的东西从鼻孔里下来。
他吞了口唾沫，那股铁锈味在嘴里散开。紧接着，两行热乎的东西，从鼻孔里流了出来。
他抬手一抹，满手是血。
血是热的。
“我靠……“陆野捂着鼻子，疼得直抽气。
创可贴他昨天刚买的，还没拆封，就这么贴了上去。
这一撞，倒是把那些夜归人给“撞“没了。
撞一下，管用。
它们像被谁按了关闭键，一瞬间就消失了。
等他缓过神来，江边又恢复了正常，
他数了数，刚才有十一个。
现在一个都不剩。哪还有什么病号服、抱膝的孩子、抽烟的男人。
陆野瘫坐在地上，仰头望着那根电线杆，
杆顶的灯管闪了两下，亮了，又暗了。
像也在替他尴尬。欲哭无泪。
“行，夜行者。“他自嘲地骂了一句，“半夜撞电线杆的夜行者。“
这句话他说了整整三遍，越说越想哭。第二天，周全看到陆野鼻子上的创可贴，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你这是什么造型，“周全捂着肚子，“跟人打架了，还是夜跑撞树上了？“
他一面笑一面拍桌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电线杆。“陆野面无表情。
他不想解释，越解释越像真的。
“哈哈哈哈！“周全笑得更欢了，“我说陆野，你这夜跑主播，现在改行当喜剧演员了，撞电线杆，这素材我得给你剪进去，
周全笑得说不出话。保证笑翻一片。
剪完还得配个字幕。“陆野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可他手里那瓶水，被捏得咯吱响。
但他心里清楚，昨晚那一撞，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这双“夜眼“，他暂时还控制不住。
跑步的时候，它会被动地、不受控制地“打开“。
打开之后，想合上，就难了。
而一旦打开了，他就会看见满城的夜归人。
满城。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得想个办法。“陆野摸了摸鼻子上的创可贴，
鼻子已经肿了，摸上去像块发面。暗暗盘算，“不然天天这样，我迟早得把自己跑成个鼻青脸肿的夜行者。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先笑了一下。“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猫姨发了条消息：“猫姨，我这夜眼，能不能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等了半分钟，没有回音。过了好一会儿，猫姨才回了一句：
他一直盯到屏幕暗下去。“你以为那是电灯开关，自己慢慢练去，对了，昨晚撞电线杆那声，挺响的，下回注意点，别大半夜扰民。“陆野盯着这条消息，脸“腾“地红了。
他每秒刷新一次屏幕，屏幕一次都没变。
“她怎么知道的……
这个疑问，他咽回了肚子里。“他嘟囔道。
送信的，从来不是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猫姨补了一句：“黑猫说的。“陆野：“……”行吧，他算是彻底服了这一人一猫了。
而那句话，比他想象的重。
（第02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