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胖子胆子比针尖还小，
这点他比谁都清楚。要是知道自己的好兄弟真的能看见鬼，
那还得连夜退租。指不定当场就得晕过去，然后连夜搬家。
“算了，“陆野叹了口气，
叹得特别真诚。
叹完自己也不好受。“整活的事儿，再说吧，我最近，跑步都跑不过来。“
“跑步？“周全不解，
胖子一脸不解，像听不懂人话。“跑步跟整活又不冲突，你边跑边演，多好。“陆野苦笑。
他没往下解释。
他心想：我倒是想演，可我这一跑起来，是真的会“看见“啊。
这不是演不演的事。
到时候镜头里什么都没有，
对着空气说台词，说得比谁都认真。我却对着空气演戏，观众信不信另说，我自己都能被自己吓死。
“周全，“陆野想了想，认真地说，
他把这句话在嘴里滚了两圈。“直播这事儿，我觉得还是得稳一点，那次的，火是火了，但我也被吓得不轻，
那几天他不敢一个人回家。你看，要不咱们还是回归老本行，
跑自己的，聊自己的。纯夜跑，讲段子，聊城市夜景？“周全一听，顿时蔫了。
“可纯夜跑，涨粉慢啊……“
这五个省略号，是周全写的。
“涨粉慢没关系，粉丝粘性高就行。“陆野拍拍他的肩，
拍得有点重，像是在下命令。
像在给谁发工资。“而且，整活整多了，迟早翻车。
这句话，他只说了一次。“周全悻悻地收起那沓企划书，
纸角被他捏出了褶。
捏完就摊平了。嘴里嘟囔着：“多好的点子啊，可惜了……“陆野看着周全失望的背影，
那背影很快就拐进了楼道口。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能告诉周全真相，可他又不想让周全失望。
这两样，他一时没法两全。
正纠结着，他忽然灵机一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
“周全，“陆野喊住他，“这样吧，整活可以，但咱们不搞那些故意吓人的，咱们换个路子——深夜探秘，我去那些有故事的老地方跑一跑，
先把踩点这事，说得像采风。讲讲这座城市的历史、传闻、
再顺手把传说里的空档补齐。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小人物故事，真真假假，观众自己品。“周全眼睛又亮了：“这个可以啊，既有悬念，又不会太吓人，还显得有深度，陆野，你真是个人才！“陆野笑了笑，没说话。
那笑挂在脸上，没落下去。
他心里盘算着：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去那些“有故事的地方“，既能做直播，又能顺理成章地调查夜归人的事。
这条道，走得通，至少现在走得通。
一举两得。
只是，他当时还不知道，
这个企划，会把他带进一条隧道。这个“深夜探秘“的企划，会把他一步步，推向那条废弃隧道，推向那个他至今不敢回想的、没有脸的影子。
以及，那三起离奇的猝死案。
三起，全部。
那三起猝死案，为什么都出在那条隧道附近。
他当时连问都没敢问出口。
（第02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