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打完的第二天，陆野的直播间，又炸了，昨晚那场决赛，陆野全程直播了。
观众们看不到阿飞、阿东、阿北的脸，但能看到陆野和周全的操作，能听到语音频道里的对话。
街口的风换了方向，塑料袋被推着在地上蹭了半尺。
风又起了。
五个人一起打决赛的过程，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灯光切下来，影子先伸出去很远，再退回到脚下。
灯灭了一盏，尤其是最后，阿飞说的那句话——“阿杰，你看到了吗，我们赢了。“——让弹幕彻底破防。
“阿杰是谁？“
“阿杰是他们以前的队友，三个月前在网吧猝死了。“
远处的车流拖成一道光，在高架上极慢地爬。
远处没声音。
“所以这场决赛，是替阿杰打的？“
斜对面卷帘门哗啦合上，那一声把话头盖了过去。
他停了一下。
“我要哭了。“
“这就是电竞精神吗？“陆野的直播间，又涨了一波粉。
从八十万，涨到了九十万。
夜里的动静传得远，反倒脚下这一块静得不对劲。
她没抬头。
周全在电话里，声音都劈了：“陆野！九十万！九十万！我们是不是要——“
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去，尾巴扫过一整排瓦片。
街上空着。
“发财了。“陆野替他说完。
“对对对，“周全兴奋得语无伦次，“而且，昨晚那场决赛，我的女枪拿了MVP，你看到了吗，我拿了MVP！“
“看到了，“陆野说，“你那个闪现大招，把对面两名核心输出扫死了，很帅。“
路边摊的塑料凳被风吹得吱呀响，停一下又响。
手心一凉。
“那当然！“周全得意洋洋，“我练了三天人机，就是为了这一刻。“陆野笑了。
楼上的窗户一盏接一盏地熄下去，最后一层也黑了。
这句话没说完，但他知道，这场决赛的意义，不只是赢，也不只是涨粉，而是，阿杰的执念，终于完整了。
灯下一排影子忽长忽短，最后都收进了人脚底下。
灯灭了一盏。
空气里有股潮味，像下过雨又没下透。
时间过了很久，他等了三个月，不只是为了上王者，更是为了和队友们，打完那场决赛。
“阿飞他们，现在怎么样？“陆野问。
他把这句话咽下去，改成一句更短的说法。
他没再问。
“阿飞说，他准备重组战队，继续打，阿东和阿北也答应了。“
手心里全是汗，在裤子上擦了两把，还是滑。
门关上了。
“那就好。“
“陆野，“周全忽然收了笑，认真地说，“你昨晚，在看屏幕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的表情，你在看阿杰的位置，对不对，“陆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对。“
“他，在吗？“
“不在了，“陆野说，“决赛打完，他就走了，他看着屏幕上的，笑了一下，然后化成光，消失了，“周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陆野，你做的这些事，真的，挺了不起的。“
喉咙发干，咽了一口，咽下去还是干。
雨小了一点。
“没什么了不起的，“陆野说，“我只是，帮他们把没说完的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