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陆野说，“他最近才逃出来，所以，他不敢直接来找你，怕夜王顺着他的线索，找到你。“纪清低下头，双手攥紧了栏杆。
“那我哥，现在去哪儿了？“
“不知道。“陆野说，“但他既然能逃出来，说明他有自保的能力，他当年，可能也是夜行者，或者，和夜行者有关。“纪清抬起头，看着陆野，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陆野，我想找到他，我想帮他。“
楼上的窗户一盏接一盏地熄下去，最后一层也黑了。
这句话没说完。
“我知道。“陆野说，“我们一起找。“纪清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她忽然说了一句，让陆野完全没想到的话：“陆野，我哥说，你是个好人，他说，让我多跟你学学。“陆野愣了一下。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一直在看你的直播，你帮的每一个游魂，他都看到了，他说，你做的事，比他当年，要好得多。“
空气里有股潮味，像下过雨又没下透。
时间过了很久。
“他当年？“
“他没细说。“纪清摇了摇头，“他只说，他当年，也做过跟你一样的事，但后来，他失败了，他没能救他想救的人，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他让我告诉你，别走他的老路。“陆野沉默了。
纪远，果然也是夜行者。或者说，曾经是。
他失败了，没能救他想救的人。他说的“想救的人“，是谁？
他把这句话咽下去，改成一句更短的说法。
他没再问。
是纪清的父母？还是，别的什么人？
陆野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但他知道，今晚，已经得到了一个重要的答案。
手心里全是汗，在裤子上擦了两把，还是滑。
门关上了。
“夜不归“，就是纪远。
纪清的亲哥哥，失踪了十几年的夜行者。
他逃出来了，但夜王，还在追他。
而纪清，是这个谜团的核心。
喉咙发干，咽了一口，咽下去还是干。
雨小了一点。
“纪清，“陆野说，“你爸妈当年的车祸，是不是，跟夜王有关？“纪清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看着陆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过，你当法医，是为了查你爸妈的案子。“陆野说，“你爸妈，车祸走的时候，你才十二岁，你哥，也失踪了，所有这些，都发生在同一年，而夜王，曾经是夜行者，他堕落，是因为想救一个人，你哥，被夜王关了十几年，这些线索，拼在一起，答案只有一个——你爸妈的死，不是意外，是夜王干的。“纪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说不清是为什么。
只听见呼吸。
她没有擦，只是任由眼泪，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落在江堤上。
“我等了十几年，就是想等一个人，告诉我这句话。“她轻声说，“谢谢。“陆野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风吹过来，带走了她的眼泪。
她忍了这么多年的眼泪，究竟在为谁流。
（第07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