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花了一整夜,调出了温晴的案卷。
案卷很厚,封面上盖着“未破“的红章。
街口的风换了方向,塑料袋被推着在地上蹭了半尺。
风又起了。
三年前,温晴在玉兰巷遇害,
警方勘查了现场,采集了证据,但始终没有找到凶手。
现场没有任何目击者,
没有任何监控录像,没有任何指纹和DNA——除了那颗铜扣子。
但铜扣子,没有出现在案卷里。
“为什么?“陆野问。
“因为,那颗扣子,被凶手拿走了,“纪清说,翻到案卷的最后几页,“当年勘查现场的时候,有一张照片,拍到了温晴的手,她的手,握着一颗扣子,但后来,扣子不见了,法医的鉴定报告里,也提到了被害人手中疑似握有异物,但到院时已无。“
“被人拿走了。“陆野说。
“对。“纪清合上案卷,眼神很冷,“有人,在警方到达之前,取走了那颗扣子,那个人,要么是凶手,要么是凶手的同伙,而且,他有能力,在警方封锁现场之前,潜进去。“陆野的心里,一阵发寒。
灯光切下来,影子先伸出去很远,再退回到脚下。
灯灭了一盏。
“夜王的人,渗透到了警队?“
“不一定。“纪清摇了摇头,“也可能是,凶灵不需要,它可以直接穿墙,直接拿走扣子,直接消失,就像温晴说的,脚印,会消失。“陆野沉默了。
如果凶灵可以直接穿墙,直接拿走证据,那这个案子,根本不可能靠常规手段破案。
温晴等了三年,等一个能帮她找到凶手的人。
而这个人,必须能看到鬼,能接触到夜归人的世界。
“所以,温晴的案子,只能靠夜行者来破。“陆野说。
“对。“纪清说,“而且,你是唯一能破这个案子的人。“陆野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案卷,仔细地看了一遍。
高架上的灯串成一条,缓缓地横着挪,慢得像停着。
远处没声音。
温晴,二十三岁,城市晚报记者。
死前,负责“城市旧案“版面,正在调查夜跑者失踪案。
她的调查笔记,全部丢失了。
但她在报社的电脑里,还留着一份未完成的稿件。
“这份稿件,你拿到了吗?“陆野问。
“拿到了。“纪清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我托人从报社调出来的,温晴的电脑,已经被清空了,但服务器里还留着一份草稿,上面,是她调查夜跑者失踪案的笔记。“陆野接过U盘,插进电脑,打开了那份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夜跑者失踪案:一个被遗忘的真相》“标题下面,只有几行字:“失踪者:阿城,男,26岁,夜跑爱好者,失踪时间:十三年前,11月7日,失踪地点:废弃隧道,关键线索:失踪当晚,阿城曾在直播间说过一句话——有人在追我,关键人物:阿城的表,是一块旧跑表,表背刻着跑完这一程,就回家,这块表,失踪后,下落不明,关键疑点:事发前一周,阿城曾多次提到,隧道里,有人,他说的,是谁,关键人物二:失踪当晚,阿城和一个姓纪的人,在隧道口见过面,这个姓纪的人,是谁?“陆野看到最后一行,瞳孔猛地一缩。
斜对面卷帘门哗啦合上,那一声把话头盖了过去。
他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