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隧道口,凌晨四点。
陆野和纪清,站在隧道口外五十米处,看着隧道深处那片黑暗。
有风从巷子里探出来,塑料袋被掂了两回,坐回原地。
风又起了。
夜王的气息,已经从隧道里移走了大半——他去了城市里,搜寻陆野的功德。
但隧道里,还残留着夜王的气息,像是一层黑色的薄膜,覆盖在隧道壁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夜行表上,隧道方向的光点,在闪烁。
光从灯头漫下来,影子先松开,再一点点收回。
灯灭了一盏。
“残魂,在隧道里。“陆野说,声音压得很低。
“多深?“
“大概,两百米,在当年苏晚被吞噬的地方。“
“隧道里,还有凶灵吗?“
“有两个,“陆野说,夜眼开着,穿透了隧道口的黑暗,看到了两个模糊的影子,正在隧道深处徘徊,“两个低级凶灵,在守着残魂,夜王出来的时候,留了两个看门的。“
立交那边的车灯连成一条线,慢得像是根本没在走。
远处没声音。
“能打吗?“
“煤球不在,我们俩,打两个,勉强,“陆野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金光符,递给纪清一张,“金光符,一人一张,进去之后,找到残魂,符纸挡住凶灵,然后,用夜行表收残魂,动作要快,夜王的气息,还残留在隧道里,他随时可能感知到我们。“
“好。“两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同时迈开步子,走进了隧道。
对面那家哗啦拉了门,声音砸过来,这边没人再开口。
他停了一下。
隧道里,很黑,很冷。
夜王残留的气息,粘在墙壁上,地面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恶心的触感,像是踩在了腐烂的肉上。
陆野的夜行表,开始发烫,不是示警,而是“抵抗“——夜行之力,正在对抗夜王残留的气息,保护他们不被侵蚀。
走了大概两百米,他们看到了那个地方。
隔得远的听得真,反倒贴身的这一带静得过分。
她没抬头。
隧道壁上,有一个深深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凹痕里,嵌着一团微弱的光,正在缓缓地跳动。
是苏晚的第二片残魂。
比江边那片更微弱,颜色更淡,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去,尾巴扫过一整排瓦片。
街上空着。
两个凶灵,正守在凹痕前面,低着头,像是两只看门狗。
“一左一右,“陆野说,声音很轻,“我左,你右,同时出手。“
“三,二,一——“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路边摊的塑料凳被风吹得吱呀响,停一下又响。
手心一凉。
陆野抬起夜行表,白光射出,打在左边的凶灵身上,凶灵发出一声嘶吼,开始冒烟,但没退,反而朝他扑了过来。
陆野侧身避开,捏住金光符,贴在凶灵的脸上。
金光符炸开,凶灵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张脸都在冒烟,然后,转身,跑进了隧道深处。
楼上的窗户一盏接一盏地熄下去,最后一层也黑了。
这句话没说完。
纪清那边,同样的操作。
金光符贴脸,凶灵退走。
两个凶灵,都被打退了。
陆野快步走到凹痕前,伸出手,触碰了那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