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忙？“
“把那天晚上，你看到的，写下来，写清楚，每一个细节，然后，签上名字，按上手印，我会把它，作为证据，提交给警方。“
楼上的窗户一盏接一盏地熄下去，最后一层也黑了。
这句话没说完。
“警方，会信吗？“
“不会。“纪清说，嘴角微微一弯，“但至少，有人会看到，有人会知道，你，不是故意撞的，有人会知道，我爸妈，不是死于意外，有人会知道，这座城市深夜里，有一个怪物，在害人，这就够了。“王德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写。“从王德发家出来，纪清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天色，沉默了很久。
空气里有股潮味，像下过雨又没下透。
时间过了很久。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陆野打了电话。
“我见过王德发了。“
“那个货车司机？“
“对，他说，那个黑影，站在路中间，看着他，它在笑，它等着他撞上去，“陆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不是意外。“
“不是，从头到尾，都是夜王布的局，我爸妈，我哥，我，他算准了一切。“
他把这句话咽下去，改成一句更短的说法。
他没再问。
“纪清，你还好吗？“
“不好，“纪清说，声音有些沙哑，但嘴角，还是弯了一下，“但没事，不好，也要跑，跑下去，才能让他付出代价。“
“你在哪，我来接你。“
“不用来接我，“纪清说，抬头，看着天边，正在落下的夕阳，“我今晚，自己跑，你等我。“
手心里全是汗，在裤子上擦了两把，还是滑。
门关上了。
“好。“纪清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朝江边跑去。
她跑得很快，配速拉到了四分半。
江风吹过来，吹得她的眼睛有些发酸，但她没有停。
喉咙发干，咽了一口，咽下去还是干。
雨小了一点。
她只是跑着，用力地跑着，像是在把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都踩在脚下，踩成一条路，通往她要去的那个地方。
她跑过江边，跑过夜市，跑过老城区，跑过隧道口。
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说不清是为什么。
只听见呼吸。
然后，她停在隧道口，看着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夜王，你等着。“然后，她转过身，朝来时的路，跑了回去。
纪远的表，在她手腕上，凉了又热。
她攥了攥拳——等她的路，还长。
这条路究竟还有多长。
（第107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