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两人转过身，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手心里全是汗，在裤子上擦了两把，还是滑。
门关上了。
不是夜王，不是凶灵，而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像是从树心里传来的声音：“谢谢你们。“陆野和纪清，同时回头。
槐树下，什么都没有。
但槐树的枝叶，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地，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喉咙发干，咽了一口，咽下去还是干。
雨小了一点。
“是苏晚？“纪清问。
“可能是，“陆野说，看着槐树，
“她的残魂，在树心里睡了十五年，我们取走了她，但留下了一点功德，她的残魂，用这点功德，说了一句话。“
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说不清是为什么。
只听见呼吸。
“她说了什么？“
“谢谢你们，“纪清看着槐树，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等了十五年，只为了说一句谢谢。“
“对。“陆野说，转身，朝巷子外走去，“所以，我们不能让她白等。“回到猫姨铺子，陆野把第三片残魂的情况，告诉了猫姨。
他数着自己的脚步，一二三，数到第七个就乱了。
影子晃了一下。
猫姨靠在椅子上，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三片残魂，够了，现在，你需要用功德，滋养它们，让它们恢复记忆，然后，拼在一起，拼成苏晚的完整残魂。“
腿肚子开始抽筋，他停下来揉了两下才缓过来。
天还黑着。
“需要多少功德？“
“猫姨之前说，二十个跳数。“纪清说。
“对，“猫姨点了点头，“但你现在的功德，只剩23:59，23:59再跳一下，就是零点，功德归零，你只剩下最后一个跳数了，滋养残魂，需要二十个，你还差最后一片残魂，取出来，又需要十个，加起来，三十个跳数，你的功德，不够。“
“那就继续攒，“陆野说，“帮游魂，帮怨魂，一直攒，攒到够。“
肩膀绷得太久，转起来的时候咯噔响了一声。
有人走过。
“但时间，可能不够了。“猫姨说，指了指窗外。
窗外，夜王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他把牙关咬紧，咬到脸颊的肌肉开始发酸。
风又起了。
黑气翻滚着，从城市上空，朝老城区缓缓压过来。
御夜阵的光墙，正在对抗，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又停了，屏幕的光透出来。
灯灭了一盏。
但光墙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纹。
“夜王，在强行破阵，御夜阵，撑不了多久。“
“那，我们就得在他破阵之前，完成一切，“陆野说，站起来，看着纪清，“纪清，今晚，我们不休息了，跑一整夜，能帮多少帮多少。“
屏幕的光一亮一灭，把他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远处没声音。
“好。“两人转身，朝门外走去。
猫姨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毛笔，蘸了朱砂，继续画符。
煤球趴在柜台上，碧绿的眼睛，看着窗外那团黑气，尾巴，慢慢地摇着。
窗外那团黑气，究竟要飘到哪儿去。
（第11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