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教得好。纪清低下头，靠上了他的肩。陆野，谢谢你。不用谢，他没动，由着她靠着，我说过，陪你跑完这一程。这一程，还没跑完。
夜，似乎更长些了。
那就接着跑。腕上的夜行表微微发着烫，跳数不再倒退，功德稳稳停在23:50，纪清那块停在23:42。苏晚的残魂在铺子里睡得安详，煤球趴在柜台，绿眼映着夜空，尾巴一下下慢摇。
风，不知何时停了。
猫姨在柜后一笔一划描新符，老钱在里间修着另一块旧表，四个指针稳稳转着。纪远坐在角落，攥着刚修好的表，低头笑了很久。
灯影，轻轻晃了晃。
隧道深处，夜王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黑气还在体内翻涌、对抗，却一日比一日弱。他的意志正一点点压过执念，身子也从那团黑里，慢慢显出沈夜的轮廓。
他，回头望了一眼。
他抬起头，望向隧道口，轻轻笑了：苏晚，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江边、夜市、老城区、工业区，这座城的深处还有无数游魂在徘徊，无数怨念在挣扎，无数没说完的愿在等。
她，默默跟了上去。
可今晚，有个游魂在江边仰起头，看着天，忽然笑了：夜王，好像不太一样了。是啊，有点暖了。风，也轻了。江面，也亮了。跑吧，今晚是个好天气。
表盘，微微发着烫。
黎明前最深的夜，陆野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伸手把纪清拉起。走吧。去哪？跑步，他朝江边迈开步子，趁夜王还没露面，再送几个游魂，攒点功德留着对付他。
心跳，重了那么几分。
他要真出来了呢？那就跑快点，跑到他追不上。纪清望着他的背影，也笑了：两人并肩朝江边去，身后铺子的灯还亮着，煤球跳上墙头跟上来，绿眼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空气，冷得透骨。
跑完回来，在台阶上坐得久了，腿有些麻。陆野揉着膝盖，听见铺子里煤球的呼噜，和老钱修表时那串细碎的叮当。这些声音，比任何一笔功德，都让他心安。
他，微微皱了皱眉。
他忽然觉得，所谓夜行者，跑的从来不是脚下那条路，是这些——有人留灯，有人修表，有人煮面，有人肯在隧道里，替你守上十二年。
她，轻轻点了点头。
纪清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匀了。两人都没再说话，却都明白，等太阳一出来，又是新的一程。
前路，还长得很呢。
而隧道深处那个还在和执念撕扯的人，终会在某个清晨，走出那片黑，重新站回他们中间。黎明前，陆野拍拍灰，又站了起来。
黑暗，更浓了一些。
再跑几程。可下一程的起点，会在哪……**（第120章 完）**
可下一程的起点，会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