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彡躬下身子,手指僵硬地去抠地上的相片。
照片里,萌萌正咧嘴笑得灿烂,可半张脸都被个泥巴脚印盖住了,黑得扎眼。
“王大妈,这脚印是你的?”
陆林彡直起腰,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浑浊又冰冷。
王大妈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可转念一想,自己才是债主,随即又把腰杆挺了起来,腰间的赘肉跟着乱晃。
“是我踩的又怎么着?姓陆的,你还敢露面啊!我还以为你早死在哪个桥洞底下了!”
她指头快戳到了陆林彡鼻尖上,唾沫星子横飞:“三个月房租,整六千块!今儿你要是拿不出钱,你这屋子烂家具,我全拖出去劈了烧柴!”
陆林彡没接茬,低头用袖子一点点蹭着照片上的泥印。
心里虽然火大的很,但理智还是告诉他,这事是自己理亏在先。
“哑巴了?装死没用!”
王大妈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气焰更嚣张了,朝身后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去,把那破床拆了,还有那烂柜子,全给我扔下楼去!”
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挽起袖子,骂骂咧咧地逼了过来。
“等等。”
陆林彡压着火气,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钱,我会给。但不是现在。”
“呸!”王大妈一口浓痰吐在脚边,“没钱就滚蛋!你这种衰神,住哪哪倒霉。瞅瞅你养的那盆发财树,死透了三年你还留着,活该你穷一辈子!”
阳台上,一盆发财树孤零零地立在破瓷盆里。
树干早就干枯开裂,树皮灰败得像层老茧,连半片叶子都没有,活脱脱就是根插在土里的枯木棍。
陆林彡盯着那根木头,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弧度。
“王大妈,咱打个赌。”
“赌什么?”王大妈愣了。
“就赌这盆树。”陆林彡指着那根枯木,“要是它活了,房租宽限我三天。三天后,我连本带利给你一万。”
屋子里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王大妈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笑得肥肉乱颤。
“姓陆的,你是穷疯了还是脑子烧坏了?这树连根都烂没了,你要是能让它活过来,老娘当场管你叫爹!”
两个壮汉也跟着哄笑,看陆林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癔症发作的疯子。
陆林彡没废话。
他快步走到阳台边,手心虚掩在那根“干柴”上方。
指缝间,一滴水珠悄然滑落。
这是他在空间里的灵泉,仅仅一小滴,但对付这种凡草足够了。水珠砸进干裂的土缝里,滋溜一下就没了影。
“演完了吗?演完了赶紧滚……”
王大妈的话卡在了嗓子眼,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咔吧。”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那截灰败的死木头,竟然硬生生从中间崩开了一道缝。
紧接着,一抹嫩得冒水的绿芽顶破了干皮,像钻头似的往外拱。
“这……这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