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一个正咳得撕心裂肺的老头,闻到这味儿,咳嗽声竟然生生止住了。
更邪门的一幕发生了。德仁堂门口摆着两盆半人高的月季,被正午的太阳晒得蔫头耷脑,花瓣都卷了边。可随着这股药香飘过,那几朵蔫了的花竟然像活过来了一样,花瓣微微颤动,肉眼可见地挺直了腰杆。
“天呐!快看那花!”围观的人群炸了锅。
小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折扇差点掉地上。他虽然眼力一般,但鼻子不瞎。这味儿,他在德仁堂待了三年,从来没闻过这么正、这么有灵气的药香。
“哎呀,别扇了,快收起来!”小刘急了,这回不是赶人,是怕这药气散了,“大哥……不,大叔,您这东西,真是参?”
陆林彡没理他,慢条斯理地把报纸扣好:“萝卜,还买吗?”
小刘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腰瞬间塌了下去,满脸堆笑:“您瞧我这嘴,真该抽!您里面请,我这就去请掌柜的。”
就在这时,内堂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谁在外面散药气?”
人还没到,嗓门先到了。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头儿从里面冲了出来。老头儿跑得太急,脚上一只布鞋都跑丢了,就那么光着一只脚,眼神发直地盯着陆林彡的包。
“刘老?您怎么出来了?”小刘吓了一跳。
这老头儿正是德仁堂的定海神针,刘一手。
刘一手根本没理伙计,他快步走到陆林彡面前,鼻子使劲嗅着空气里残余的味道。他的手都在抖,指着陆林彡的包,嗓音沙哑:“这位小友,刚才那味儿,是从你这儿出来的?”
陆林彡点点头。
刘一手二话不说,突然双腿一弯,作势就要请人:“快,快请进内室!这东西不能在外面露白!”
而此时,德仁堂二楼的一扇雕花木窗后,一个穿着青色旗袍的女人正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她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一双凤眼里透着几分寒意。
苏霓。德仁堂的真东家,也是省城药材圈里出了名的难对付。她指尖捏着张发黄的古籍残页,视线死死锁在楼下那个背帆布包的男人身上。
“这股气息……和文献里记载的一模一样。”苏霓低声呢喃,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找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吗?”
楼下,刘一手已经引着陆林彡进了贵宾室。屋里点着檀香,摆着红木家具,气氛肃穆。
“小友,老朽刘一手,唐突了。”刘一手给陆林彡倒了一杯大红袍,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那个包,“能让老朽开开眼吗?”
陆林彡也没拿捏,把帆布包放在桌上,一层层揭开报纸。每揭开一层,那股浓郁的药香就强上一分。当最后一层报纸被剥开,一株通体暗金、根须密如龙须的野山参,静静地躺在桌上。
刘一手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站起身,把茶杯都带倒了。他顾不得擦水,从怀里掏出放大镜,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桌子上。
“这纹路……这芦头……这是天兆啊!”
刘一手的声音开始发颤,他想碰一下那参的根须,却又像怕亵渎了神物一样缩了回来。他突然抬头,老眼里全是血丝,死死盯着陆林彡:“小友,这参……你是从哪儿挖出来的?”
陆林彡面色如常:“祖传的,家里急用钱,拿出来换几个子儿。”
刘一手连连摇头,嘴里念叨着:“不可能,这种货色,凡间地头上长不出来。”
他再次俯下身,仔细数着那参上面的复叶痕迹。数到最后,他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一、二、三、四、五……”
刘一手脚下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毯上,双手颤抖地接过报纸包,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
“这是……长了龙须的五品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