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陆林彡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接着抬脚跨过那扇碎了一地的玻璃门。
会所里头铺着厚得没过脚踝的红地毯,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陆林彡那双泥布鞋踩在上面,留下了一个个扎眼的黑印子。沿途的服务生和客人都惊恐地避开,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大步走向电梯。
“顶层,八号包厢。”
陆林彡盯着电梯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眼神越来越冷。
电梯门在顶层缓缓滑开,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高级雪茄和洋酒混杂的腻味。守在包厢门口的两个黑衣打手见势不对,刚要往后腰摸家伙,陆林彡已经到了跟前。
他身形快得像道鬼影,双手如闪电般探出,在那两人的脖颈后侧轻轻一捏。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两名打手便眼珠一翻,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陆林彡看都没看一眼,抬起脚,对着那扇雕花红木大门狠狠踹了过去。
“嘭!”
整扇大门被暴力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包厢内烟雾缭绕。巨大的圆桌旁,几个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正围着打牌,旁边依偎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正对着门口的,是个五十来岁、理着寸头、脖子上挂着指头粗金链子的男人。他手里捏着张牌,正准备往下甩,正是赵霆枢。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屋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谁他妈找死!”
赵霆枢右手边一个刀疤脸猛地站起来,刚要开骂,看清门口的人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陆……陆林彡?”
说话的是缩在沙发角落里的阿彪。他大腿上还缠着厚绷带,那是上次在学校门口留下的记号。此时见到陆林彡,他像见了鬼一样,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酒杯“啪嗒”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连滚带爬地往沙发后面躲,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大哥!就是他!就是这老头!他真来了!”
陆林彡没理会阿彪的丑态,背着黑包,一步步走进包厢。陆青紧紧跟在后面,看着满屋子凶神恶煞的人,虽然心跳得厉害,但看着父亲宽厚的脊背,她强撑着没退缩。
“陆林彡,你胆子不小啊。”
赵霆枢慢慢放下手里的牌,眼神像毒蛇一样在陆林彡身上游走。他身后几个壮汉齐刷刷站了起来,手都往怀里或者桌底下摸。
屋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陆林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把背后的黑旅行包重重地砸在牌桌上。
“咣当!”
这包沉得吓人,实木桌面被砸得猛地一颤,成堆的筹码哗啦啦倒了一片。
赵霆枢眯起眼睛,盯着面前这个气场全变的男人。眼前的陆林彡,腰杆笔挺,眼神如刀,哪还有半点之前那个窝囊欠债人的影子?
“陆林彡,我没去找你,你倒敢自己送上门来?”赵霆枢冷笑一声,在烟灰缸里掐灭了雪茄,眼神里透出一股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