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压在荒山的脊梁骨上,把半边天烧得像刚出炉的铁水。
村口的水泥路上,停着五辆车,迈巴赫在前,吉普在后,最后面三辆白色冷链物流车。
“陆林彡,我们到村口了,大车进不去,怎么办?”
“你们绕道村后,有个正在造房子的地方,我在那里等你。”
车刚停稳,苏霓就从头车跳了下来。
她这副样子实在算不上得体。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汗水洇得一团糟,眼底布满了血丝,一双漂亮的定制高跟鞋都满是伤痕,站在那里,倒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陆林彡,东西齐了。”
苏霓仰着头,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透着股几天几夜没合眼的疯劲。
陆林彡没有给她安慰,径直走到第一辆冷链车后头,保镖赶紧拉开了舱门。
白蒙蒙的冷气顺着底板滚出来,激得人打了个冷战,里头全是湿漉漉的泥土味。
“大红袍母树的扦插苗,托了三个省的关系,从武夷山连夜运过来的。”苏霓指着最深处那个特制的恒温箱,声音都在打颤,“还有西藏的雪莲活株,为了保命,我直接包了一架专机。”
陆林彡弯腰扫了一眼。
箱里的雪莲叶片上还挂着高原的冻露,根部裹着厚实的黑土。在混沌珠的感应下,这些草木身上透着一股子微弱但极纯的凉意。
“一百种,一样不少。”
苏霓死死盯着他,指甲陷进掌心里,“东西我给你弄来了,药呢?赵老已经进了ICU,医生说,他挺不过今晚。”
陆林彡没急着答话,背着手绕着三辆车转了一圈。
他每走过一处,指尖就看似随意地在车厢边缘抹过。
“这是亚马逊的变异蕨?弄这玩意儿费了不少劲吧?”陆林彡指着一盆通体暗紫、叶片像锯齿一样的植物问。
“死了三个雇佣兵。”苏霓咬着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陆林彡,我不是来跟你聊园艺的,我要药!”
守在苏霓身后的几个黑衣保镖往前跨了一步,肩膀绷得死紧,手已经往腰后摸去。
小白在陆林彡怀里撩起眼皮,暗金色的竖瞳冷冷一扫。
那几个汉子后脊梁猛地一凉,迈出去的步子生生卡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咒,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别急,东西齐了,药自然少不了你的。”
陆林彡转过身,溜达着进了身后的木屋。
不到一分钟,他重新走了出来。
手里攥着个最普通不过的农夫山泉小瓶装的瓶子,里头装着半瓶清亮的水,连瓶身上的标签都没撕干净,在夕阳底下晃晃荡荡。
“拿着。”
陆林彡随手一抛,瓶子在空中划了个弧线。
苏霓手忙脚乱地接住,盯着手里这瓶像自来水一样的东西,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就拿这玩意儿糊弄我?”
苏霓气极反笑,脸皮微微抽搐,“我砸了上亿的资源,搭进去这么多条人命,你就给我半瓶矿泉水,还是最小号的那种?”
“放肆!”保镖终于找回了胆气,怒吼一声就要往上冲。
“站那儿。”
陆林彡语气平淡,却透着股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苏霓,信不信由你。每天45毫升,三天能下床,七天能出院。”
他看着苏霓的眼睛,又补了一句:“要不是看在这些苗子的份上,这瓶水,你买不起。”
苏霓攥着水瓶,胸口剧烈起伏。她想起上次保镖被这人一个眼神钉死的画面,原本涌到嗓子眼的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如果药没用……”
“没有如果。”陆林彡断定的说道。开玩笑,浑浊的灵泉都能让人腰不酸腿不疼。现在清澈的,效果只能更佳,百年人参什么的,完全比不了。
陆林彡摆摆手,“你急,就先走,留下人卸货。”
苏霓咬咬牙,对着保镖打了个撤退的手势:“走!回省城!物流的留下,保镖留下一个,都听陆先生指挥,苦力费另算。”
物流车的司机被留了下来,还有一个叫小夏的年轻保镖,其他保镖护着苏霓上了另一辆越野车。
车轮卷起滚滚黄尘,飞快地消失在山道尽头。
陆林彡看着空荡荡的山路,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呢,自嘲的摇了摇头。
“大家辛苦一下,帮忙把货物都放到那边,轻拿轻放,小夏是吧,这里你照看一下,我去给大家整点自家种的西红柿,很爽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