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七叔公手里那个豁了口的瓷碗磕在青石板上,碎成了几瓣。
原本闹哄哄的打谷场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没声了。
“七叔公!您这是咋了?”
陆大有正喝着酒,杯子直接歪在裤裆上,湿了一大片。他也顾不得烫,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嗓子都喊劈了,“快!快打120!林彡,这菜……这菜里到底添了啥?”
周围的村民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一个个脸色发白。
“我就说,哪有这么香的菜,莫不是喷了啥激素?”
“七叔公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林彡,你这罪过可就大了!”
“看这脸红的,跟火烧似的,怕不是中毒了吧?”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响,几个平时就看陆林彡不顺眼的,已经开始悄悄往人群后头缩,生怕沾上晦气。
陆林彡没理会这些嘈杂。他一步跨到轮椅前,右手稳稳按在七叔公的肩膀上。
一股常人看不见的劲气顺着他的指尖,直接钻进了老人的身体。
在陆林彡的感知里,七叔公的身体就像一截干枯的烂木头,经络里到处是常年积累的黑点。那是几十年的老寒腿、风湿,还有卧床太久攒下的死气。
此时,那些灵气蔬菜化作的能量,正像一股横冲直撞的暖流,在老人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呃……啊……”
七叔公的身体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嘶吼,像一台锈死的风车被强行转动起来。
“林彡!你快撒手!别把人按坏了!”陆大有急疯了,伸手就去拽他的胳膊。
“退后。”
陆林彡头也不回,左手往后轻轻一拨。
陆大有只觉得撞上了一团棉花,却又硬得推不动,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退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长凳上。
“他在排毒,都别吵。”陆林彡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众人被这一声震得心头发紧,全盯着七叔公看。
只见老人的皮肤毛孔里,竟然渗出一种黑乎乎、黏腻腻的汗液,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腥臭味,像是在泥潭里捂烂了的臭鱼。
“快看!七叔公的脸色变了!”有人惊呼。
果然,那股吓人的紫红色正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亮光的红润。
“咳——咳咳!”
七叔公猛地直起身子,咳得惊天动地,每一声都像是要把肺叶子吐出来。最后“噗”的一声,一口浓黑的痰直接喷在地上。
那口痰落地,竟然隐约冒出一丝寒气。
“舒坦……真他娘的舒坦啊!”
七叔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着股子亮堂劲儿。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用力掐了掐大腿。
“七叔,您老觉得咋样?”陆大有试探着凑过去。
七叔公没答话。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瘫痪了五年、连翻身都要人帮衬的老寿星,竟然晃晃悠悠地撑起了身子。
轮椅发出“吱呀”一声酸响。
七叔公站起来了。
虽然腿肚子还在打颤,但他确实稳稳当当地站直了。
“这……这见鬼了?”陆大有惊得下巴险些掉下来,“七叔,您的腿不是早就没知觉了吗?”
七叔公没理他,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脚掌落地,很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