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种方式？”
谢如风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唐的话，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又颤抖，混着眼底憋不住的湿意，听起来格外狼狈。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原本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几分，所有的焦灼、愤怒，最后都化作了彻骨的无力与心寒。
“肖无战，你说得可真轻松。”
她抬眼望着他，通红的眼眶直直撞进他满是愧疚的眼眸里，字字句句，都带着压了许久的哽咽。
“你知道我爸妈为了这次留学赌上了什么吗？他们兢兢业业教书一辈子，省吃俭用，攒下的那点家底，是他们后半辈子的安稳和退路。就因为我们当初说好要一起出国、一起扎根、一起打拼未来，他们才毫不犹豫，把大半身家全部换成外币，只为让我在国外过得安稳一点，不用半工半读吃苦受累。”
“现在你一句留在国内、抽空来看我，就轻飘飘把所有问题带过了？”
四年。
从大一军训偶然并肩站在烈日下，到后来泡遍图书馆每一个深夜、挤过清晨的早八课、对着留学规划表一点点勾画未来，整整四年的青春，她所有的人生预案里，未来的每一步，身边都有一个肖无战。
她从未设想过孤身一人远赴异国的场景。
异国他乡，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语言、陌生的人际圈子，三年漫长的留学生涯，曾经支撑她咬牙备考、熬过无数压力深夜的底气，就是身边有他同行。
可现在，底气没了。
“你留在国内安逸稳妥，守着熟悉的城市、熟悉的朋友，一切照旧。而我呢？”
谢如风的声音彻底带上了哭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温热的地面上，转瞬消散，“我一个人揣着家里所有的积蓄，背井离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独自上课、独自租房、独自熬过所有委屈和艰难。”
“你有空就来看我？那没空的时候呢？考试季、答辩季、工作忙碌的时候呢？肖无战，隔着大半个地球的等待，根本不是一个约定，是悬在半空的煎熬！”
肖无战喉结剧烈滚动，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愧疚和心疼翻涌上来，堵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他知道自己理亏，也清楚自己的决定，给满心期待的她、给全心付出的谢家，带来了多大的变故。
签证被卡是天意难违，可后续选择留在国内，是他心甘情愿、深思熟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