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普通的晕机。
她坐过无数次飞机,早已习惯颠簸起落,从未有过这般剧烈、执拗、生理性的反胃恶心。
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
一个极其荒唐、不可思议、让她浑身发冷的念头,猛地窜进她的脑海,狠狠钉住了她的思绪。
飞机平稳落地,舱门打开,新鲜的空气涌入机舱,却压不住她心底的惊涛骇浪。
谢如风几乎是踉跄着走出机舱,双脚踩实地面的那一刻,骤然袭来的眩晕感让她身形一晃,下一秒,再也控制不住,弯腰对着空旷的机场过道,剧烈地呕吐起来。
胃里空空荡荡,翻江倒海的干呕撕扯着五脏六腑,酸涩的苦味充斥满口,吐得浑身脱力,眼眶泛红发酸。
随行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搀扶,语气担忧:“谢小姐,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先去休息区坐坐?”
谢如风被人扶着站直身体,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浑身微微发颤。
她抬手轻轻覆在自己平坦依旧的小腹上,指尖冰凉,触感陌生。
这里平平无奇,没有丝毫隆起,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那根植身体的异样疲惫、晨起昏沉、此刻汹涌的孕吐反应,还有重生归来的诡异契机,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汇成一个让她浑身僵硬的答案。
她的症状和前世闺蜜明珠怀孕时的情况相差不大。
下了飞机,早一年来巴黎留学的明珠已经等在了候机室了。
“如风!这里!”
明珠挥着手臂朝她跑来,扎着高马尾的身影还带着少女的鲜活,额角沁着薄汗,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地铁票,“刚想给你发消息,手机就没电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谢如风被她扶着胳膊,鼻尖忽然发酸。
眼前的明珠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毛边,正是她记忆里最窘迫也最热忱的模样。
2012年的明珠,还没经历后来被渣男骗走学费、打工时摔断腿的坎坷,眼里的光亮得像未经打磨的星星。
“可能……有点晕机。”
谢如风避开她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不敢说重生,更不敢说那个荒唐的猜测——
2012年的这个时候,她和他毕业的当晚,那一天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