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风,已经褪去盛夏最灼人的燥热,裹挟着深山苗寨独有的湿润凉意,穿过层层叠叠的翠绿山林,拂过青石铺就的寨口小路。
肖无战终究还是走了。
他带着满满的收获与未凉的热忱,返程回京,预备着手处理经纪公司的繁杂事宜、推掉无用通告、静心筹备北电导研的备考计划,同时远程跟进“云端”广告的后期剪辑与调色工作。
人虽离去,这支耗费整整一周心血打磨的广告片,却完整留在了清幽静谧的苗寨山间。
实景拍摄、镜头剪辑、画面调色尽数敲定,所有成片素材归档完毕,整部片子如今只剩最后一步收尾——
等待唐恬词作配套的宣传曲作曲编曲落地,一曲落成,这支国风治愈广告便彻底圆满。
山间日子骤然安静下来,少了那人白衣翩跹的身影,少了片场细碎的低语说笑,清幽山野多了几分清寂,却也安稳悠然。
正午日头正好,暖融融的日光洒满苗寨吊脚楼的屋檐,绿树荫浓,清风徐徐。
谢如风刚安顿好家里琐事,牵着在寨口嬉闹过后归来的一对龙凤胎,才刚站定在寨子大门口,抬眼便望见了远道而来的熟悉身影。
明珠提着简单的行李箱,一身利落休闲装束,风尘仆仆却精神十足,站在寨口青石路上,正笑着朝她挥手。
猝不及防的突袭到访,让谢如风微微讶异,眉眼间瞬间漾开久违的笑意。
她上前两步,语带嗔怪又满心欢喜:“明珠,你怎么突然来苗寨了?我昨天才刚送走无战,你今天就赶过来了,倒是赶得巧。”
一别数月,两人各自忙碌,鲜有相聚。
这大半年来,她们皆是步履不停、各自奔赴前路。
明珠全身心扑在实体产业上,扎根本地深耕服装加工厂,从厂房选址、设备进场、工人培训、流水线搭建到品牌对接,事事亲力亲为,日日泡在工厂里打磨运营,好不容易才将厂子彻底步入正轨、稳定盈利,终于得空脱身,寻她相聚。
而谢如风这半年更是四处奔波、居无定所,辗转各地布局产业,从工业园运营、灿阳投资布局,再到苗寨草本产业溯源开发,常年在外奔走游荡,少有安稳时日。
别说碰面,平日里就连联系,都常常因各自忙碌错开。
明珠走上前,熟稔地帮她拂了拂衣角沾染的细碎草木碎屑,目光落在一旁乖巧可爱、眉眼软糯的小然然和小阿行身上,眼底满是真切的挂念,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埋怨:
“小风,我这不是实打实想你了嘛。”
“你自己说说,这半年你是不是一直在外面四处游荡漂泊?天南地北到处跑,连个固定落脚地都没有,我就算想找你聚聚、聊聊天,都根本找不到人。”
她说着,佯装严肃地扫了一眼郁郁葱葱、群山环绕的幽深大山,继续嗔道:“更别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好好的城市不住,居然把小然然和小阿行两个小宝贝,一起带到这深山里来‘种田’。我可不得赶紧过来看看,生怕你在山里艰苦度日,偷偷虐待我的干女儿干儿子。”
话语是玩笑,牵挂却是实打实的真切。
她埋头建厂打拼的这大半年,始终记挂着四处奔波的谢如风,记挂着两个可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