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言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七天,哪怕昨晚已经强迫自己不要再哭了,可是她的眼睛仍然是红红的。虽然,她在思想上告诉自己爷爷已经走了,头七都过完了,得要振作起。可是,身体却一点都不想动。
潮湿又狭窄的房间里,一台老式风扇吱呀吱呀的发出声响,陆言言躺在床上听着江景华打来的电话,汗水从额头上滑落到耳朵处,黏腻感增加,她一阵烦闷,索性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到床上,一个人跑到风扇处蹲着吹风。
江景华问道:“言言,转学手续都办好了,这两天你收拾一下,我来接你。”
陆言言正对着风扇说话,“啊啊啊啊……”
风扇“回应”她,也发出一阵啊啊啊的声音,少女被逗乐了,咯咯直笑。
这声音正好覆盖掉了江景华说话的声音。
“言言,你说话呀!”没得到陆言言的回应,江景华有些着急。
陆言言依旧不回答,只跟风扇玩。
“陆言言,说话!”妇女在电话端大声地吼道。
少女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床边,忍着心里的不耐烦,对着手机说道:“什么时候入学?”
听到陆言言的声音,江景华悬着的心落了地,“下礼拜一。”
“知道了。”陆言言淡淡的回答道。
听到陆言言的回答,江景华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言言,你得早点过来适应新环境,我很担心你一个人在清溪。”
陆言言心里对这些场面话真的很抵触!
如果江景华真担心自己,就不会把自己一个人丢在清溪那么多年不闻不问,现在开始演什么母女情深,真是可笑!
陆言言心情烦躁闭了闭眼睛,语气淡淡地说道:“你要是和我聊这个,那我就挂电话了。”
江景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再说点关心的话,“你身上的钱还够用吗?钱要是不够记得和我说,别亏待自己。你尽早过来,我带你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别……”
不等江景华说完,陆言言说了句“挂了。”
她再也不想听到那些“场面话”,挂断了电话后,她看了看手机。
9月8日,星期三,白露,下午5:41。
她握着手机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夕阳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她眯了眯眼睛,微微愣神,然后转身停掉电风扇,往客厅走去。
她从桌子上拿起三支香,拨动打火机,点上,甩了甩香,瞬时香烟袅绕。她抬起头看向前方,三位亲人的遗照并排挂在墙上,少女顿时眼中含泪,将香举过头顶恭敬地拜了拜,然后插进了小香炉里。
“她给我安排好了,下礼拜一我就走了。”少女看着三张遗照喃喃说道。
陆言言颓然地窝进沙发里,看着三人的遗像,她眼圈又红了。
她六岁那年,爸爸车祸去世。
她七岁那年,妈妈改嫁的突然,把自己留给了爷爷奶奶抚养。
哪知,十一岁那年,奶奶脑肿瘤去世,便由爷孙俩相依为命。
命运真是造化弄人,十七岁这年,爷爷也没能战胜死神,撒手人寰。
陆言言有时真怀疑自己的命格不好,爱自己的人都不会长久的陪在自己身边。
自己可能不配得到爱吧,唯有自身才是自己永久的陪伴。
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的离开这个家,最终自己也要离开这个家了。
万念俱寂,归于虚无……
陆言言答应过爷爷,以后哪怕世道再难,自己也要好好活下去。
她去到房间找好换洗衣服,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对着镜子中脸色苍白的自己扬了扬嘴角。
试着将自己从悲伤中解放出来的陆言言,打算第一步就是去找吃的,五感恢复后,她发现自己真的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