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系统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宿主,陆庭恩的追兵回来了。”
苏凌鸢睁开眼。
“什么时候?”
“刚到北门外。赵勖的主力跑得快,陆庭恩追了三十里没追上,只截了赵勖的后队辎重,缴了一批粮草和军械。但陆庭恩本人受了伤。”
苏凌鸢站起来,朝棚屋外面走。石头看见她脸色不对,攥着树枝跟了两步又停住了,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
北门外,陆庭恩的骑兵正三三两两地进城。马匹浑身是汗,口鼻喷着白雾,骑兵们歪在马背上,脸上全是灰和血痂。陆庭恩在队伍最后面,骑着那匹黑马,左肩的甲片碎了,布条缠在肩膀上,渗出来的血把半边甲面染成了暗褐色。他的刀疤脸比平时更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还硬着,坐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
苏凌鸢站在城门洞外面等他。陆庭恩策马到跟前,勒住缰绳,低头看着她。
“没追上。”他开口,声音有些哑,“赵勖那老东西跑得太快。只咬了他一口,没伤到骨头。”
“你的肩膀。”
“箭擦的,没伤着骨头。”陆庭恩从马上跳下来,落地时身子晃了一下,很快稳住了。他朝身后扬了扬下巴,“缴了一批粮,大概两千石。赵勖的辎重营扔在后头,他不要了。”
苏凌鸢看着他肩膀上渗出来的血,没有再多问。她偏了偏头,朝城里指了指。陆庭恩没说什么,把缰绳扔给迎上来的马夫,跟着她往城里走。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北门的街道,城墙上守军看见陆庭恩回来,纷纷站直了身子。
走到中军石屋门口,陆庭恩停下来。他侧过头看着苏凌鸢,刀疤脸上浮着一层极淡的、说不清的表情。
“赵勖退了。宁远守住了。你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苏凌鸢迎着他的目光,站在晨光里。北面的风从城门灌进来,把她外衫的下摆吹得翻卷。她看着陆庭恩的眼睛,沉默了一息。
“我要一个正式的官职,一个实封的地盘,一套能养活六万人的屯田。然后打出去。”
陆庭恩盯着她看了很久。肩膀上的血还在渗,沿着布条往下淌,滴在脚边的泥地上。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粗粝而短促。
“行。”他说,“你干你的。我守我的城。但你记住——”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刀疤绷得发白。
“你要是有一天不守这城了,不护这些百姓了。我第一个砍了你。”
苏凌鸢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落在她沾满灰和泥的脸上,竟带着一丝坦荡的暖意。
“将军放心。”她说,“我这个人,从不丢下到手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