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在翠云峰脚下的土路边停下时，已是晚上十点过。杨修跳下后座，夜风裹着山野气息扑面而来。古柏林的轮廓在前方暗色天幕下呈现沉沉的黑色剪影，跟傍晚离开时没变化。但道胎在靠近古柏林边缘时微微收紧了一下——不是危险，是有的感应。有人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来过古柏林，还没完全走远。裴清音也察觉到了，熄了车灯，黑盘摸出来捏在掌心，红光调至最暗：东面坡下，两个人。灵力波动很弱，培元初期不到，像是——
像是来玩的。杨修接话。两股灵力波动细弱得像被风一吹就散，连龙虎山那个背剑的年轻男弟子都比不上。灵力在身体表面的分布散乱无序，根本没正经修炼过几天。
这个时间点来翠云峰古柏林瞎转悠……外地来的菜鸟？
去看看。
两人沿古柏林边缘猫腰摸过去，杨修脚步轻到踩在枯枝上都不出声，裴清音动作同样利索。摸到东面坡下一丛矮柏后面，隔着十几米看到了那两个人——一男一女，二十出头，穿潮牌卫衣和运动裤，脚踩崭新登山鞋。男的背双肩包举手机当手电，光柱在古柏林来回扫射；女的捧个巴掌大小罗盘，罗盘是极低端的民用版，指针懒懒转着，连稳定方向都找不准。
这破罗盘到底管不管用？男的声音带着明显不耐，网上花三百块买的，卖家说是假的吧。
你不懂！女的跺脚，我跟卖家聊过，灵气复苏后洛阳是重点区域，北邙山虽然官方评了个最差，但翠云峰是老子上清宫遗址，底下肯定有东西。探到点啥拍个视频发网上，下个月生活费不就有了？
杨修跟裴清音对视一眼。裴清音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哭笑不得的无奈——两个大学生，拿着网购低端罗盘，半夜跑来翠云峰寻宝拍视频赚钱。
男的弯腰扒拉古柏根部草丛，忽然哎了一声：这地上有裂缝！还挺大！手机光往裂缝里照了照，底下好像空心的！女的凑过去蹲下身，眼睛在手机光里亮得像发现新大陆：真有！底下有空间！咱们要不——
别动。
杨修从矮柏后面走出来，裴清音跟在后面。两个大学生吓了一跳，男的一屁股坐地上，女的手机差点脱手。谁？！
杨修走到面前，月光照着他的脸，表情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邙山文保单位封闭区，外面拉了警戒线，没看见？
男的爬起来，警惕地打量杨修和裴清音：你们又是谁？大半夜出现在坟堆里，管得着吗？
裴清音下巴点了点杨修：景区巡逻员，这片归他管。我同事。
男的不服气：巡逻员咋了？我们就是看个裂缝，又没偷东西！邙山穷得叮当响的破地方，官方都说灵气最差了，拍个视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