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元帅顺利就任,至少目前没人为难您。”
看着戈尔茨顺利就任总参谋部次长,奥斯卡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立刻对戈尔茨表达了祝贺。
参谋次长/副总参谋长这个职位,在德曼尼亚总参谋部里并不常设。一般只在战时紧张、总长无暇分身时,才会临时设置。
在戈尔茨此次赴任之前,总参谋部的权力结构是1名总长(小毛奇)、1名军需总监(事实上相当于次长)、外加5名军需长、15个处的处长、1名战略情报局负责人。
总长是正部的级别(至少上将),军需总监是副部(上将或中将),军需长相当于厅局级(中将或少将),各处和情报部门的长官则是处级(少将或上校)。
戈尔茨这个空降,等于是直接卡位了原本事实上的二把手、军需总监赫尔曼.冯.施泰因上将的权柄。
同时,他要推翻“施里芬计划”,也动了5名军需长之一的赫尔曼.冯.库尔中将的蛋糕。
过去三年里,库尔中将受小毛奇总长的直接指派,负责持续改进施里芬计划。
所以面对奥斯卡的祝贺,戈尔茨元帅非常清醒,丝毫没有沾沾自喜,他知道暴风雨很快就要来了:
“施里芬派不会这么容易放手的,他们研究了半辈子如何速攻法兰克。
今天突然告诉他们帝国的军事重心在别处,他们积攒了三十年的能力和知识贬值了。
限人前途如杀人父母,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好在我也一把年纪了,不怕得罪人。”
奥斯卡深以为然,这种事情历史上一再反复上演。
好比后世冷战结束后,丑军高层也不想自己的能力贬值,就继续强调罗斯威胁长达二三十年,这也算是天佑华夏了。
任何组织时间久了都会僵化,出现居功自傲的老资历阻碍历史前进。德总参跟别国同行比已经干得很不错了,但多少也存在这种问题。用查理芒格的话说就是“手里有锤子,看什么都是钉子”。
戈尔茨元帅已经71岁高龄,历史上他也就剩两三年的寿命了。这时候被皇帝起复,他倒是不怕得罪人,那就大刀阔斧痛快干一场,帮皇帝把仇恨值拉住吧。
他仅仅花了几个小时熟悉情况、随后就发布了会议召集令,要求明天一早召开总参谋部高层全体会议,并且让日常负责西线防务的第一至三集团军司令也参加,还邀请奥斯卡殿下作为陛下的特使列席见证。
……
时间很快来到了7月17日,上午9点会议正式召开。
戈尔茨元帅宣布了他上任后的第一道重磅命令:
“我受陛下委托,并且请示了病休的赫尔穆特.毛奇总长,从即日起负责修订1888年时贝恩哈特.冯.毛奇前总长制定的对罗斯作战计划,以备应对越来越紧张的东欧形势。”
这话终于被挑到明面上,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戈尔茨已经很注重说话的艺术,他用奥斯卡建议的那套说辞,不提废除施里芬计划,只说修订完善二十六年前老毛奇卸任时留下的旧案。
算是打着小毛奇的旗号“绍述”老毛奇的方针,堵住了大多数人的反对。
但剩下的个别死硬者,话语权依然很强。
日常帮小毛奇做作战计划的心腹、五大军需长之一的赫尔曼.冯.库尔中将,立刻跳出来反对:
“这是对施里芬计划的背叛!就算东线局势紧张,但只要东线打起来,西线的法兰克人就会找借口背刺我们,我们还是应该先尽快干掉法军!
施里芬计划已经精益求精打磨了十几年,非常精密,我们的军队也是全世界最精锐的,只要精密贯彻这个计划,我们有把握在数周内彻底灭亡法军!到时候再掉头向东也不迟!”
戈尔茨当即拍了桌子:“胡闹!施里芬计划我也看过,首先,在施里芬前总长任内,当时的部队作战后勤物资需求只是现在的三分之一,部队的重机枪和野战炮装备率比现在低很多。
随着时间推移、军事科技和装备进步,如今的客观后勤承载能力,已经不足以支持施里芬计划那样集结重兵于一点强攻了,部队的作战效率会非常低。
而且执行施里芬计划也会导致我国在外交上陷入重大的不义,不得不侵入中立的比利时,还必然会招致布列颠人参战、招致我国的经济和贸易被皇家海军封锁,进一步导致其他欧洲以外的海洋贸易大国对我们的反感!”
戈尔茨把反驳点集中在后勤压力上,作为军需总监、原本参谋部二把手的冯.施泰因上将自然要忍不住跳出来、支持库尔了:
“戈尔茨次长,希望您明鉴,虽然后勤压力随着军事科技和装备的进步变大了,但比利时地区和北法地区的铁路网络也比施里芬前总长时期更密集了,铁路运力和公路通过率也更强。何况小毛奇总长过去三年反复微调了各战线的兵力比例,已经缓解了对后勤的要求。”
戈尔茨:“好,且不论小毛奇总长这种调整,是否会导致‘右拳’的攻击力下降,退一万步讲,即使我们今天不质疑我军的战斗力和后勤压力,施里芬计划也是有大问题的。
施里芬计划只做了对法作战的方案,没有做任何针对其他国家的具体方案。更要命的是,施里芬计划只做到了‘如何不惜代价攻破巴黎’这一步为止!也就是说,我们耗尽全部国力和军力,就是为了拼一个‘拿下巴黎’的结果。
但拿下巴黎之后又如何呢?如果法兰克当局南迁到马赛或者波尔多,继续跟我们死战到底,决不投降,我们有新的计划吗?面对布列颠人的海军封锁,我们有针对性计划吗?这么一份残缺的方案,怎么可以作为总参谋部的全局方案!”
库尔中将:“这不可能!1871年的时候,我们还没打进巴黎,法兰克人就自己崩溃了,如今我们的计划已经料敌从宽了,我们没指望逼近巴黎敌人就投降,但等我们真正攻入巴黎,法兰克人是必然投降的!”
戈尔茨闻言不由笑了,他觉得库尔这种唯军事论者实在太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