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人的“老人星级”前无畏舰分队，直到冲到距离德方“毛奇级”战巡分队15公里时，各舰上的官兵仍然保持着信心满满的状态。
因为四个多月之前，他们就和德方打过一场，而且交战双方几乎就是原班人马。当时那2艘“毛奇级”战巡虽然取得了更多的击伤战果，但最后却仅仅在挨了几发152毫米副炮炮弹后，就果断逃跑了。
跟德曼尼亚的陆军相比，他们的海军简直就是软蛋！畏敌如虎怯战如鼠！
今天，绝不会再让德曼尼亚人跑了，就算罗斯一方先蒙受一些损失，也要死死拖住敌人！
“最快速度冲上去打近战！哪怕后主炮暂时没有射界也无所谓！一定要拖住德曼尼亚人，等到我们的援军迂回堵截到位！”
罗斯将领在无线电里坚定无比地下令。
原本应两列每列三艘的纵队队形，也在急于拉近交战距离的情况下，被临时改成了横队。
时间已经快五点了，天色出现第一丝蒙蒙亮，让双方的观测和瞄准也变得便利起来。
不过罗斯将领并不在乎这一点，因为这种有利是很平等的，对双方都有利，就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拉近到12公里，我们的152副炮群就能再次发威，就算无法贯穿敌舰主结构，至少能大量炸毁其设备，为友军创造战机。而且逼近到12公里后，我们的主炮命中率也会提升。”
罗斯将领如是想着。
虽然他也知道，近战会有别的危险，比如“老人星级”的舷侧主装甲带最厚处也只有152毫米，很容易被“毛奇级”的11吋主炮贯穿，但打仗哪有不冒风险的。
老式前无畏舰装甲孱弱，这是没办法的。
己方船多势众，只要逼上去用大量152洗废敌人区区2艘“毛奇级”的舰桥和观瞄设备，敌舰的命中率极大下降，自己也就相对安全了。
然而很快，罗斯人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今天的德曼尼亚人瞄准起来似乎特别快，在双方距离18公里时德舰就开炮校射了，而且一边校射一边往后拉，利用速度优势跟罗斯人玩拖刀。
一开始罗斯人根本不在乎，那么远有什么精度可言。
但仅仅几分钟后，德舰校射的频次之快，就让罗斯人有些意外了。
原本至少1分半钟校射一轮，如今德舰最多也就70几秒就又开炮了。
“这些德曼尼亚人不会是慌了，在那里浪费炮弹吧！”罗斯将领在内心不无恶意地揣测。
德曼尼亚人的炮弹，却切切实实每过几轮都在变得更精准一些，而且“老人星级”和德舰拉近到14~15公里后，就再也无法拉近了，德舰显然在控距离。
罗斯将领只能让“老人星级”全部重新转向，跟敌舰尽量平行，好让前后主炮都有射界，这才开始各自为战校射。
前无畏舰大多没有中央集中火控，前后主炮塔还要分别自行测距、测向、瞄准，战场乱糟糟的，罗斯人的305炮弹乱飞，毫无精度可言。
时间悄然来到5点08分，德方开始校射后14分钟，罗斯人开始反击后3分钟，两枚280毫米穿甲弹就在同一轮内、猛灌到“怨仇号”的舷侧主装甲带上，直接把152毫米的表面硬化镍钢崩开撕裂。
区区6吋甲，想扛住11吋炮，未免有点痴人说梦了。
其中一发炮弹直接砸进锅炉舱和轮机舱的结合部，炸得其中一座锅炉出现崩裂漏气，还有七八条高压蒸汽管道被崩断。
“怨仇号”不得不紧急关闭隔离阀、停炉泄压，航速也骤降到13节，无法再跟随其他军舰的速度，只能后撤退出战列线。
“德曼尼亚人的炮术怎么这么准？肯定是运气好！该死，天已经有点亮了，他们故意拖到天快亮的时候来反击，就是为了发挥他们的炮术和光学观瞄优势吗？”
“不要慌！不就是炮术准一点，蔡司的测距仪镜头精度高一点，我们6艘打2艘，而且只要击伤、拖住敌人就行，等到‘阿金库尔号’赶到，赢的就是我们！而且‘邓肯级’马上就要赶来了，最多半小时！”
罗斯人的其余5艘前无畏舰上，舰长们都在尽力安抚军心士气，不希望被意外事件影响。所有人的说辞几乎都众口一词，
认为这只是德曼尼亚人运气好，突然蒙到了一枪神经枪。
……
“新的模拟信号计算器果然好用，校射修正参数的计算，每轮都能快将近20秒，十几轮校射就是省了好几分钟。小伙子们的炮术越来越精准了。”
“法本化学配合蔡司造的这种新化学镀膜，效果果然神器。涂抹在测距仪镜片上，居然能那么明显地增加透光度。现在这种清晨微光环境，实在是太好用了。”
威廉.苏雄将军在“毛奇号”的舰桥上，亲自用测距仪观察了一下对面的敌舰，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他提到的这个“法本化学的新化学镀膜”，也是奥斯卡这半年里让人仓促搞出来的一种实验品，就是基于后世眼镜片和手机/摄像头镜头上的增透膜原理搞的。
直接整体升级光学设备的难度太大了，需要蔡司把整个公司的工艺加工精度都提升上去，不是一朝一夕的。
但是搞个初代半透膜，以1915年的法本化学技术实力，只要告诉他们原理，还是可以勉强做到的。
这东西的本质就是让镀膜的厚度刚好和部分波段可见光的半波长相当，利用光的干涉原理、让镀膜前后两个表面的反射光互相抵消，从而“增加透光、减少反射”。
这样在环境光相对微弱的情况下，透到镜片后面的光也能更多，让清晨和黄昏的瞄准变得更容易。
历史上最早的光学增透膜是1950年代才开发出来的，最早的材料是氟化镁，后世早期眼镜片上经常用。
奥斯卡前世读书刻苦，高度近视，经常配眼镜，对这些就很了解。他只要点拨法本的人原理，让他们控制材质确保镀膜厚度刚好在主流可见光波长的一半，告诉他们这是利用了光的干涉原理，剩下的活儿法本和蔡司的工程师自然能搞定。
这种东西改造起来也很方便，只要直接在原本的镜头前面镀膜刷上去就行，都不用拆卸原有测距仪，因此对老船的临时改造非常友好，这次“毛奇级”出战就顺利用上了。
当然，眼下的半透膜才是第一代实验品，增透效果还很差，仅仅比不镀膜略好。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对面罗斯人买的布系前无畏舰，用的还是老式的合像式测距仪，本来就比德方的体示式测距仪要落后一代。
现在罗斯人连镜片的透光率都要更低一些，在这种清晨的微光环境下还如何打。
……
“轰~轰轰~”
很快，德方的“毛奇级”仗着航速优势，始终在十四五公里的距离上遛狗，取得了一个又一个命中。
随着刚才“怨仇号”被重创，“海洋号”和“光荣号”也先后挨了多枚280穿甲弹，每一发都能造成贯穿伤，军舰受创不浅。
其中“海洋号”被从舷侧硬生生炸进核心区，导致一台主机动力故障，也多亏往复式蒸汽机的皮实耐造程度远超蒸汽轮机，这才没直接致命。
罗斯人数量庞大的152副炮群苦于射程不足，哪怕射速惊人能靠瞎蒙拼命中率，可炮弹根本飞不到德舰那么远，也就只能徒然浪费炮弹干瞪眼。
罗斯人的12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倒是声势惊人，比德方的280主炮开火声还更响亮一些。
无奈凌晨5点多太阳还没升起前的微光环境，罗斯人裸眼观察敌舰倒是能看清。但一旦去测距仪里看，层层镜片每一道都会让入射光衰减数成，测距手把眼睛瞪到最大也看不太清楚。
后续的观瞄环节每一环都要额外叠加误差，自然导致最终炮弹的精度低得发指。
整整20分钟，他们疯狂开火，却一炮都没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