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越来越多的罗斯陆军涌入斯塔拉山防线以南的保加利亚腹地,陆地上的战况看似变得愈发焦灼起来。
德军确实精锐,在防御作战时,以一当十挡住十倍罗斯新兵都没问题。
但罗斯人被成功突破的战果所感召,再次陷入狂热,一次次海潮般前仆后继疯狂冲锋,也把保卫家园的保加利亚人和土耳其人冲得苦不堪言。
海面上,最近这几天虽然没有发生大规模决战,但双方的舰队也都没闲着。
罗斯人再次祭出他们的惯用大招“布雷”,试图在布尔加斯港和伊斯坦布尔之间那150多公里(90海里)的海面上,布置多片雷场,以限制德舰队在后续可能发生的作战中的走位。
这一招罗斯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去年12月的萨利赫角海战他们就布过雷试图限制德方“毛奇级”战巡出入的航道(历史上也布过),只是后来德巡没有走他们预期的航道撤退,所以没触到雷。
在黑海海域,没有任何一艘罗方主力舰的航速能追上德方的“毛奇级”,所以用预设水雷场逼走位是很重要的辅助手段。
只不过布雷需要时间,而且需要熟悉海况。这片海域交战双方的舰队都要开,所以绝不能布置浮在水面上的漂雷——倒不是说漂雷醒目容易被扫掉,更关键的是漂雷一般都不固定位置,布雷者自己都不知道几天后这些雷会移动到哪里。
所以漂雷只能在仅有敌舰航行,而己方舰队绝对不会去的海域才能布。
剩下就只能在沉底雷和锚雷里二选一,保加利亚近海深度合适的水域又不多,黑海除了沿岸一圈比较浅,稍微往中间一点就几十米深了,所以沉底雷也用不了。
罗斯人只好花较大的代价,进一步摸排周边交战海域的水深,然后选择一些海域布置锚雷,再在己方的海图上标红,确保己方舰队指挥官后续作战时别走这些海域,只能走预留出来的安全水域。
布设锚雷要求布设者很熟悉当地的海底深度,因为1915年的锚雷都无法自定深,只能在组装时预留好锚链长度,锚链长了水雷就有可能浮上水面过早暴露,锚链短了又会定深太深,敌舰根本碰不到。
好在罗斯人和土耳其人两百年世仇,他们的历代海军对整个黑海水文都摸得比较透了,哪怕是伊斯坦布尔城周边的各片区域有多深,他们也都摸得七八不离十,这才艰难无比地成功布置下大量水雷。
罗斯人这几天的布雷布局也瞒不过德舰队的眼睛,所以苏雄将军便秉持“你布雷我也布”的思路,同样在几个防守要害的位置布雷。
他还紧急求教参谋长奥斯卡,想看看奥斯卡能不能支招帮他对付罗斯人的水雷阵。
这算是瞌睡送枕头了,奥斯卡早就在为北边波罗的海战区的里加湾战事准备刮底式重型扫雷链了,专门高效率低遗漏扫除锚雷。
这种扫雷具在1915年绝对是划时代的产物,历史上要一战结束后才发明出来。
奥斯卡立刻让国内把试产的新式刮底扫雷链先调一批到黑海这边,用火车急运,紧急给苏雄将军的几艘大功率老式装甲巡洋舰装上,临时客串重型扫雷舰。
新式扫雷兵器实战效果果然拔群,3月23日至25日,短短数天内苏雄将军就趁着黑夜用自己的扫雷分队扫除了大片罗斯人刚刚布下的雷场。
而且因为交战海域更靠近土耳其,毕竟距离伊斯坦布尔都不到100海里了,德舰可以在家门口活动,哪怕装备新式扫雷具后阻力比较大、扫雷舰艇航速慢,但也都能及时安全返航母港。
相比之下,罗斯人的布雷舰队就很容易被德方抓包。
在数日的轻型舰艇前哨战中,德方3艘轻巡多次带队出击,又干掉了罗斯人2艘老式防护巡洋舰、十几艘鱼雷艇和布雷艇、扫雷艇。
3月24日晚,罗斯舰队在炮击布尔加斯港的作战中,误触了一枚德曼尼亚人布下的沉底雷,导致“可畏级”前无畏舰中的“不屈号”爆炸沉没(不算开挂,历史上也是在加里波利半岛登陆战中触雷沉没,也就是达达尼尔海峡战役)
3月26日晚,又有1艘罗斯人自己国产的“波将金级”超老旧前无畏舰,在伊斯坦布尔东北的海峡出口外数十海里巡逻封锁时,被水雷爆炸波及重伤。
只因为是船头正面触雷,所以只有船头被彻底炸烂,没能在舷侧炸出大洞,进水量一时不足以让船当场沉没。可船头炸烂的船必然会机动性严重下降,航速一度跌到9节,最终被赶来的德军鱼雷快艇趁夜远距离用电动鱼雷攒射,中鱼雷2枚后爆炸沉没。
同一天晚上,还有“可畏级”前无畏舰的首舰“可畏号”,在靠近伊斯坦布尔数十海里的海域上执行对德方布雷舰队的截击作战时,也因为黑夜视野不佳,被德方潜艇的电动鱼雷偷袭,中雷数枚沉没。
罗斯舰队越靠近伊斯坦布尔,试图扩大战果,遭遇的近岸海军抵抗阻力就越大,这一点简直和历史位面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情况如出一辙。
最终罗斯人在数天内付出了3艘老式前无畏舰,外加又折了一条“勇士号”装甲巡洋舰,多艘辅助舰艇,才不得不灰溜溜放弃分兵布雷和截杀敌人的布雷舰、扫雷舰。
诱敌决战败了一场,试图搞布雷和扫雷对抗又完败一场,每一场都折损3条前无畏,布列颠人卖给他们的大量前无畏形成的绝对数量优势,也在这样的持续削弱下变得没那么明显了。
3月27日,黑海舰队司令埃伯哈特上将盘点了一下手头剩余的兵力。
原本战前他自己有5艘国产前无畏,又买了6艘“老人星”、8艘“可畏级”、5艘“邓肯级”,所以一共是24艘前无畏。
再加上1艘“阿金库尔号”和罗斯人自己国产刚造好的3艘“玛利亚皇后级”,应该是4无畏24前无畏。
对面的敌人,只有2战巡4无畏5前无畏,虽然船的质量更好,但总数是明显少很多的,得11打25(实际是11打28,但他以为德方不知道3艘‘玛丽亚皇后级’造好了,所以德方算账时应该是按11打25算的),罗斯人才能确保战力碾压。
但现在两场交战之后,数量比已经被削到了11打19(实际11打22),罗斯人被慢慢削掉了6条前无畏和2艘装甲巡洋舰,辅助舰艇也被削弱了不少,原本总数高达22艘的防护巡洋舰,如今只剩13艘。
防护巡洋舰看似不重要,但一旦这类船的数量削弱到一定程度,主力舰队的防雷击屏卫工作肯定会出现大漏洞。
因为罗斯人自己是没什么正牌驱逐舰的,他们的所谓驱逐舰也都是500~800吨的“大型鱼雷艇”,连88毫米炮都扛不住。
只要防护巡洋舰少了,抵挡德方小船鱼雷冲锋的肉盾就不够了。
可陆军那边还在强攻布尔加斯港,这时候海军可千万不能掉链子,以至于埃伯哈特上将就算想躲都没法躲——在陆军彻底攻破布尔加斯港之前,如果埃伯哈特的舰队后撤了,那威廉.苏雄将军的德军舰队可就要补位过来偷伤害了。
正处在攻城阶段的罗斯陆军,是绝对顶不住德方海军舰炮的猛烈狂轰的,到时候死伤数万都算是好的,
因为罗斯人是攻城方,他们连掩体都很缺乏,在平原上被舰炮洗地,那血飙得绝对比抽水马桶还快。
为了彻底拿下布尔加斯港,为了打到伊斯坦布尔,埃伯哈特上将已经有点骑虎难下了。
战场距离敌方的首都伊斯坦布尔太近了,德军和土耳其人的快速鱼雷艇很容易发起偷袭,而罗斯人的鱼雷艇队却没什么用武之地,因为战场离母港塞瓦斯托波尔太远了,
小型鱼雷艇顶着风浪来伊斯坦布尔附近作战本来就不易,而且1915年的鱼雷艇技术是没法在普通民用港口复装鱼雷的,发射一次后就要回到有专业码头设备的军港复装,这“折返跑”的成本就要比德方高出数倍,作战效率也就连德方的两三成都达不到了。
埃伯哈特上将只能再强忍着德军鱼雷艇队和潜艇队的削弱和骚扰,指望陆军强攻得快一点。
3月29日,情况似乎出现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