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继续转向！稍稍跟德曼尼亚人拉开距离！等‘阿金库尔号’和‘玛丽亚皇后级’赶到战场！”
“我们被削弱得太严重了，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决战，拖住敌人就好！敌人现在是在向东北方向航行，我们不用逼的太紧，反正敌人是无法从东北方返回基地的。”
随着4艘“邓肯级”先后在20多分钟的被偷袭阶段里，遭德军11艘战舰近距离集火和鱼雷攒射打沉、打残，罗斯人的前无畏舰队已经彻底丧失了斗志。
这种一口气被打出零比四战损的夸张败绩，实在是太打击人心士气了。
所以他们现在只想着如何趁着天色还黑，继续加大转向，从原本的拉近距离变成稍稍拉开距离，让彼此的命中率都降低一点，好拖延更久的时间。
此前德军舰队赶到布尔加斯执行炮击的时候，是晚上9点多，罗斯人赶回来并且发现德军舰队时，已临近午夜，如今又拉扯了一个小时、交战了半个小时，差不多是凌晨1点刚过。
罗斯舰队总司令埃伯哈特上将原本设计的剧本是德军往南回撤、双方在南边分进合击、同时抵达战场。他预设的伏击会合点是很靠南的。
但德军改成往北走后，埃伯哈特的4艘无畏舰全部跑反了方向，扑了个空，所以至少要2个小时才能赶到实际交战战场和友军会师。
而现在偷袭战才开打了20多分钟，罗斯人就损失了4艘“邓肯级”，剩下的13艘前无畏还要独力迎击德曼尼亚人的11艘船长达1个半小时。
如何在这1个半小时里尽量减少损失，不被德方在各个击破阶段取得更多战果，就成了罗斯人面对的头等大事和头号难题。
他们目前能想到的只能是继续转向摆角度，略微摆出一个“拖刀”的姿态。
但敌舰的航速是比他们快的，“拿骚级”也有21节，“毛奇级”更是能到27节，他们一堆18节甚至17节的慢船拿什么拖刀？
“罗斯人想拉开距离，这倒是有点不好办了……他们本来就是纵队赶路状态被我们堵头了，前4艘‘邓肯级’被我们击沉后，后面的船本来就离得远，这样下去不行，彼此的命中率都太低了。”
苏雄将军很快发现了敌人的动向变化，心中再次担忧起来。
说来也是无奈，之前他们炮击敌舰队首舰“埃克斯茅斯号”的时候，之所以能在6分钟里速战速决把对方炸爆，一方面固然是敌舰发射药殉爆的幸运所致，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交战距离太近，才6000码，怎么蒙都能命中，弹道平直完全不用测距。
但炸第2艘“邓肯号”时，就花了足足14分钟，后面的船则是更多靠鱼雷补刀偷伤害才击沉的。因为敌舰呈纵列冲上来时，每一艘之间至少间隔1500码，也就离德舰更远1500码，越打到后面敌舰就离得越远。
现在敌人前4艘船统统被灭，第5艘船完成转向时本来就距离德方1万2千码开外了，黑夜中本来命中率就低得可怜，再被敌人拖刀保持距离，那还有什么作战效率可言？
时间宝贵，敌人两支舰队会师之前这最后一个半小时多的时间差，必须拿来尽量输出扩大战果，怎么能浪费呢。
一旁的奥斯卡也看出了苏雄的焦急，飞速思索后劝道：“不如让我们的4艘‘拿骚级’立刻转向，右满舵90度大转向，直接插向敌舰队。
但是，让其他船继续保持原先的姿态、和敌舰对线。目前战列线上是5艘‘维切尔斯巴赫级’在前，2艘‘毛奇级’在后，我们可以在后续半小时内利用‘毛奇级’的航速优势，从‘维切尔斯巴赫级’的后排超车过去，占据队首的位置。”
“让‘拿骚级’直接迎头冲击敌人？那不是形势跟刚才反过来了么？刚才我们就是利用了敌人迎头冲向我们的T字横头优势才打出如此战果的。”苏雄将军一时愕然，作为老派海军将领他太信任T字横头优势的价值了。
迎头冲击的战术，只在1877年的利萨海战中大胜过，是奥匈海军大胜意呆利海军，但再往后进入1880年代，海军就从迎头冲击转向了横队战列，到日罗战争的对马海战，进一步验证了抢占T字横头的巨大优势。
迎头冲过去的时候，己方火力发挥不出来，敌人的命中率却反而会增加，怎么看都是巨亏。
好在奥斯卡很有耐心：“我觉得我们应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刚才我们是通过抢占横头赢得了巨大的优势，还击沉了敌人4条主力舰。
但我们现在要改用的战术，并不能等同于把横头优势重新拱手让给敌人，我们的2艘‘毛奇级’和5艘‘维切尔斯巴赫级’还在继续和敌人对线，敌人也会分出大量的火力跟我们这些船对战，所以‘拿骚级’往上冲的时候并不会被集火，我们11艘船里至少还有7艘是在持续对射发挥火力的，并没有浪费火力。
其次，现在是夜战，夜战中远距离上双方彼此的命中率都非常低，而且拿骚级转向后，只要先保持一阵子的炮火静默，敌人甚至都不知道它们转向了，也没法立刻发现他们的位置，也不会想到去针对它们。
等‘拿骚级’靠近敌人之后，再在中距离上打破静默开火，这时候敌人再调转炮口，我们吃亏的时间也不算多。
而且还有一个最关键的因素——今天我们面对的敌人各级前无畏舰，其实航速都是不统一的，布列颠人出口的那些老船，更注重航速和火力，装甲则只有6~7吋。而罗斯人自己的前无畏舰‘圣叶夫斯塔菲级’则是重火力重装甲而轻速度，它们要比布列颠人卖的前无畏舰慢2节航速。
现在敌舰队处在全速状态，他们的9艘布列颠船和4艘罗斯船之间，说不定已经开着开着拉得略微脱节了——如果有可能，我们的‘拿骚级’应该利用这个脱节，插到这两股敌人之间，打一场决死的近战！
我们的拿骚级原本设计有缺陷，6座主炮塔呈蜂窝状六边形布局在舰体上，导致火力无法完全向着同一侧开火，最多只有4座8门炮可以向着一侧射击。
但如果我们像利萨海战那样冲到敌人阵型当中，到时候‘拿骚级’的左边是‘圣叶夫斯塔菲级’和‘波将金号’等4舰，‘拿骚级’的右边是‘老人星级’、‘可畏级’、‘邓肯级’9舰。那么‘拿骚级’的全部左右舷主炮就都可以得到开火发挥的机会了！只不过，其中2座火炮只能自行瞄准射击，无法共享中央射击指挥仪的统一火控数据。”
当“拿骚级”的左右舷都有敌舰的时候，它那糟糕的主炮塔布局竟能变废为宝，同时得到开火的机会，这等于是凭空多了50%的火力输出。
只可惜这额外的50%火力命中率肯定比较低，毕竟中央射击指挥仪只有一套。
奥斯卡的随机应变、灵活分析，给苏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仔细一想，这种犯了“兵家大忌”的战术，竟有额外四重优势，是白昼作战时所不曾有的，如此看来，似乎真能搏一把。
而且，越是犯兵家大忌的战法，敌人也越想不到！
本来他还担心这种迎头冲击战术有个最大的隐患，那就是容易被敌人的屏卫舰的鱼雷偷袭。但此前一周多的连续激战，已经极大削弱了罗斯人的防护巡洋舰规模，敌人的屏卫舰队已经很弱了，这才能支持今天这种打法。
当然了，这种冲锋，肯定要让多艘己方轻巡和驱逐开路，在黑暗中排查敌人有没有在我方突击航道上部署驱逐舰、鱼雷艇，有就干掉。
执行这种开路任务的轻巡，自身肯定会很危险，因为他们也要从敌人的前无畏战列线之间穿过！很可能是有去无回，拿生命在当肉侦。
但事已至此，必须做出决断了，只要能打赢大决战，哪怕3艘轻巡洋舰全灭又如何！
“下令，布雷斯劳号等3艘轻巡为战列舰分队开路！全部‘拿骚级’转向，算好提前量，往敌‘老人星级’和‘圣叶夫斯塔菲级’之间的航速缺口切进去！转向时注意保持火力沉默，冲到足够近了、或是被敌人发现并转火了，才允许开炮！但可以提前预瞄敌舰！”
随着苏雄斩钉截铁的命令，3艘轻巡和4艘“拿骚级”战列舰立刻动了起来，还有一些驱逐跟着它们一起冒险。
命令，转向，拉扯，另一边的7艘德舰继续按部就班和敌人对炮，2艘“毛奇级”还利用航速优势超车超到了队首，做完这一切，差不多也是半个小时浪费掉了。
对面的罗斯人似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因为他们除了在刚开战的20几分钟里被偷袭打懵了、一下子折损了4艘“邓肯号”，后续的这35分钟似乎稳住阵脚了，双方从1万2千码渐渐打到9千码，可双方的炮弹命中率都低得可怜。
罗斯人几乎没有命中“毛奇级”过，只命中了几炮“维切尔斯巴赫级”，造成了德方“施瓦本号”重伤锅炉受损航速下降掉队，还打了“扎林根号”两炮305导致其一座主炮塔被炸坏，甲板被炸了个大洞。
德方也只打了“阿尔伯马尔号”3枚280毫米炮弹，分别是2艘“毛奇级”干的，也炸毁了其一座主炮。
另外5艘“维切尔斯巴赫级”则用射速较快的240毫米炮对着罗斯人的3艘“老人星级”泼水，将其中一艘炸成重伤，核心区被贯穿，动力舱进水——德曼尼亚人也很清楚，240毫米炮威力太弱了，不能和罗斯人的其他前无畏对抗，
只能挑罗斯人两支舰队脱节处前方的“老人星级”下手，因为只有“老人星级”的152毫米主装甲带最弱，是240炮可以稳定贯穿的。其他“可畏级”开始升级到177毫米主装甲带，就不一定能穿了。
半个小时里，双方彼此只打出这点伤害，这是罗斯人完全可以接受的。因为他们在拖时间，再有一个小时4艘主力无畏舰就赶到了！德曼尼亚人就要转胜为败了！
然而，就在罗斯人自以为拖得表现还不错时，“圣叶夫斯塔菲级”和“老人星级”终于发现，有个别德曼尼亚人的轻巡洋舰似乎在朝着他们冲来，而且开始用150和105炮与己方屏卫舰高频交火了。
轻型舰艇之间的炮战距离很近，射速又快，往往是几分钟十几分钟就能见生死，惨烈程度非常可观。
罗斯指挥官还没意识到德军这是在给己方无畏舰冲锋开道，一开始只当是德方觉得打太慢了要提速、所以让轻巡决死发起鱼雷冲锋呢。
数艘“圣叶夫斯塔菲级”和“老人星级”连连把150副炮对准德方轻巡，开始疯狂攒射。
德方轻巡完成开道后，也是把心一横，开始在5000码以内把所有鱼雷都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