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的指挥部署真是料敌先机，知道敌人要持续重炮覆盖，一线阵地上每个排的防区就留两个罗斯战俘。
法兰克人这整整半夜的炮击，真是炸了个寂寞，就炸死了几个罗斯哨兵。就凭这么呆板的步炮协同战术，真是白瞎了那么多新造的105毫米重炮。”
9月5日清晨，洛林专区西部的萨勒市郊区的防线上，一名上尉连长正从孚日山脊东侧的反斜面坑道里钻出来，爬上山顶拿起双筒望远镜，观察法军整整半夜炮击的效果。一边看，一边既庆幸又蔑视地随口吐槽着敌人的无能。
他叫埃尔文.隆美尔。奥斯卡殿下去年就想挖他了，但他出生于海登海姆，那是一座属于符滕堡公国的城市。
隆美尔和他父亲都是符滕堡派系的军人，隶属于帝国第4集团军。所以当初奥斯卡也就放弃了，没必要闹那么大阵仗。
在德曼尼亚，北德各邦/州的基层军官，奥斯卡都好挖，南德四邦的就麻烦一些。
尤其巴伐利亚人，几乎都隶属于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公爵的第6集团军。
而符腾堡人几乎都隶属于符滕堡大公阿尔布雷希特的第4集团军，隔壁巴登的士兵也多半和符腾堡人并肩作战。
历史上隆美尔1912年升的中尉副连长，1914年开战后一个月就立功升为上尉连长了。如今因为西线没开战，符腾堡人的第4集团军一直被拖在洛林的孚日山脉防线蹲坑，隆美尔也就没有立功机会。
不过就在两个月前，他还是靠着修筑防线、整顿军务等日常工作中的出色表现，熬资历刚刚升到上尉连长——1912年升中尉，到1915年也满三年了，中尉到上尉并不算太难。
此时此刻，隆美尔就驻守在孚日山脉防线的最前沿。
德军在洛林地区修筑的防线以孚日山脊为核心，按1871年战争的停战条约，德方的洛林专区和法兰克的孚日省之间的边界，就以洛林山脉主脊为界，而且山脊的制高点都是划入德方领土的。
为此，当时俾斯麦还强硬地要求微调洛林和孚日省之间的“省界”，把原本属于法兰克孚日省的希尔梅克和萨勒这两座小城市划给洛林。因为这两座小城位于孚日山脉山脊的缺口处，是重要的翻山隘口。
希尔梅克和萨勒这两座小城市，也就成了洛林地区唯一的天然法语区，而其他地方1871年就已经说德语了。
都德的《最后一课》如果真要经得起历史推敲能够长期感人的话，他就该改一下原稿，把故事的发生地从“不知名乡村”改成“希尔梅克”或者“萨勒”，因为这些地方是真说法语。
不过，如今已是1915年，萨勒当地已经看不到说法语的人了，隆美尔守卫在前线，身后的平民都是跟他一样说德语的。
……
“法军停止炮击，这是要冲上来了。赶快让二排进入阵地，一排和三排不动，继续躲在坑道里作为预备队。”
隆美尔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敌军彻底停止开炮后，就果断要求属下的士兵分批顶上去。
数十名德军士兵从坑道里钻出来，猫着腰从第三线堑壕经由交通壕、钻进第二线堑壕。
至于第一线堑壕，肯定是回不去了，那里距离敌人太近，一开炮就会彻底炸烂，本来就是吸引火力的诱饵，没指望真守住。
士兵们进入堑壕，立刻在堑壕阴面的侧壁上搬开一些掩盖的杂物，从小防炮洞里拉出掩埋的MG-08重机枪和迫击炮，以最快速度部署好。
前沿炮兵观察员，也开始观察远处法军的冲锋情况、兵力分布，立刻通过阵地上的有线电话呼叫后方炮兵阵地覆盖。
不过有很多地方，电话线都被一整夜的法军炮击炸断了，仓促间也来不及修复。
而前沿炮兵观察员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分配到无线电台的，电台太重也不适合直接进前线堑壕。
隆美尔亲自视察着士兵们的备战情况，他很快就看到师属炮兵团分配给他这个连的两名炮兵观察员，对着电话吼了半天对面毫无回应。
隆美尔容不得这些人浪费时间，他上前一把夺过话筒，仅仅听了两秒，就确认对面毫无声音，这说明不是占线而是电话线断了。
“线都炸断了你们还喂个屁！瞎耽误什么时间？赶紧把观察到的敌军坐标写在纸条上，塞到这个项圈里！”
“是！长官！”炮兵观察员立刻从胸口的军服口袋里拿出铅笔和牛皮纸，熟练地写下一串坐标。
隆美尔接过纸条塞进项圈里，同时向旁边的亲兵随意地一招手，那动作就像是想借火机点烟。
但亲兵却心领神会，麻利地牵着一条久经训练的德牧猫着腰跑过来，把塞了坐标的项圈套在狗脖子上，又一拍狗屁股，德牧就熟门熟路地往后方数百米外的营部去了。
这招也算是奥斯卡殿下督导下的一个小军事创新了。
原本1914年刚开战的时候，德军遇到这种防线上电话线被炸断了的情况，都要通讯兵跑回后方、传递炮兵观察哨观测到的结果。
这种行为非常危险，一百多斤一米七八的大个子，哪怕猫着腰从交通壕里走，跑那么远路也很容易中弹。所以某个小胡子通讯兵才能通过多次英勇传讯就拿到二级铁十字勋章。
一直要到大战中后期，凡尔登都打完之后，德军意识到通讯兵伤亡太重，渐渐学会用德牧逮着项圈传递简单消息，主要是炮兵观测坐标。
而如今奥斯卡殿下直接在开打之初就狠抓军队的德牧训练和德牧普及。
这种冒着炮火往回传简单消息的任务，能用狗就尽量用狗。
除非是纸条说不清楚、必须面对上级盘问对答的消息，才用真人，谁让狗不会说话呢。
德牧的体型远小于人类，在堑壕里匍匐奔跑不容易中弹，跑得还比人类快，成本还低，可谓三全其美。
……
对面的法兰克人，足足又过了五分钟，却还没发起冲锋。
隆美尔等得都隐隐牙疼了，心中对法军新兵蛋子的步炮协同速度不由愈发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