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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反击凡尔登,但只是一场战术反击

德军高超的防守反击堑壕战术、发挥超常的MP15冲锋枪和木柄手榴弹的应用配合、如臂使指的步炮协同火力呼叫,

每一点都让前线的法军军官越打越觉得胆寒。

敌人的精锐程度远超他们的想象,还经过了东线一年的实战血火洗礼,法军这边大批才被动员征召入伍六个星期的新兵蛋子,简直被完爆出了几条街。

法军步炮协同的通讯响应速度慢,唯一能拿来作为跟进压制火力、被寄托了全部厚望的绍沙轻机枪又是那么个垃圾,前线法军军官们简直陷入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但绍沙造得这么垃圾,也完全不能责怪任何人,这个时代的武器研发和测试,本来就没想到过去搞“复杂战场环境测试”。

绍沙的研发本来就是在气候环境优良的武器试验场里完成的,从没人考虑过“到了战场上潮湿、泥泞和沙土较多的环境,这把枪会怎么样”的问题,关键不仅是法兰克人这么干,如今世界各国都是这么干的,这是系统性缺陷,不能怪到绍沙一个人头上。

历史上绍沙轻机枪也是在1915年研发出来的,当时法军都参战满一年了,有了那么多实战经验,还不照样设计出这么一个垃圾。何况现在法军才刚进战,过去一年的军工系统都是在以备战期的强度运转的,而非战时强度,法军的各项筹备只可能比战时更松懈。

晚进战一年,对法方陆军来说唯一的害处,可能就是导致最垃圾的初代绍沙一口气造多了,导致了大量的囤货浪费。

原本历史上,法军第一批只造了几千把绍沙,立刻投入实战,然后很快就发现这工业垃圾不行,被前线将士喷惨了,然后赶紧改良。

比如一些后期型号就取消了镂空弹匣的设计,改成全包覆的弹匣,这样虽然无法透过镂空部分看清弹匣里还剩几发子弹,但好歹能极大降低战场上的沙子吹进弹匣内部增加卡壳。

而如今因为是没开战就闭门造车备战了一整年,绍沙是法军备战期内轻武器领域的头号重点攻关项目,还没参加实战就一口气造了两万多把,前线的主力进攻部队每个连都配了两把,到了团级还有专门的机枪连,浪费了大量工业资源和数千万法郎的财政资金。

结果一上场就拉了坨大的,想整改都很难整改。后续只能想办法再生产一些可替换的配件,比如换个弹匣和两脚架什么的,让这些工业垃圾稍稍好用一些。

但枪机和抛壳机构这些肯定是没法改造了,这些都是出厂前就定死的,只能凑合着用了。

因为武器不给力,战术也不行,法军新的攻势很快被德军的弹性防御彻底挡下。

交战的形态也是空前雷同,每次法军好不容易逼上去近战、稍微拿下几层堑壕网,前线变得犬牙交错、导致法军炮兵无法再直接支援第一线目标。

然后德军就用冲锋枪、迫击炮一边阻击一边反穿插,在前线打出一些宽度不宽但深度很深的小穿插,运气好的话还能小范围掐断一小撮法军的退路,直接迫降一小股敌人。

或者威胁到一部分法军的侧翼,逼得好不容易冲上来的法军因为惧怕被穿插切割而后撤调整,结果又在脱离接触时被德军炮兵反复覆盖屠戮。

这种穿插和防守反击规模都不大,却胜在如水银泻地遍地开花,整个300多公里长的法德前线到处都在上演,屡试不爽。积少成多之后,被切割俘虏的法军士兵也达到了数万人的规模,

被迫退却调整以至于在后撤途中被炮火白白杀伤的法军人数,则只会比遭俘虏的人数更多。这种消耗绞肉持续上一两周,法军就彻底撑不住了。

……

法兰克人的地面进攻攻势,最终勉强撑完了整个九月份。

从9月5日开始进攻,整整三周的时间,到9月26日,法军已经再无力量组织全面进攻了,南线洛林地区对孚日山脉防线的攻势,在27日彻底结束。

北线阿尔萨斯地区萨尔河谷的重点进攻,倒是又持续了几天,一直撑到9月30日还在打,最终在10月2日彻底力竭。

法军在开战第一天就折损了快10万人,

后续三天直到9月8日调整战术前,又折了4~5万。

9月8日之后到26日,18天的时间里,步炮协同打德军弹性防御,累计折损了20多万。

28日到10月2日的阿尔萨斯最后重点进攻、大规模决死冲锋,又有8万多条生命化为乌有,最终甚至激起了一部分前线士兵的抗命,险些酿成哗变,最后才导致法军的地面进攻彻底结束。

整个地面进攻一共28天,刚好4周整,法军总人员伤亡和被俘,竟达到了47.5万人,接近原本历史上1914年8月的“十七号计划”的2.5倍!

即便法军多备战了一年,一下子被白白打出那么多伤亡,好战者的士气也被大量宣泄殆尽了,整个国家的政治态度也不得不随之调整。

任何国家,和平久了,贫富矛盾积累多了,肯定都会戾气大增,尤其那些没见识觉得打仗很轻松、打仗就是一个立功升官发财的良机的人,会越积累越多。

如果是在统治者权力相对比较大的国家,统治者还可以冷静地压住乌合之众,压住愚蠢的民粹,最多就是统治者多挨点骂被说软弱无能。

但如果是在法兰克这样非常权力分散的民粹国家,冷静派政客就绝对不是狂热派政客的对手了。

这一点是自古以来、从古希腊时代就被证明的。

雅典城邦在长达三十年的伯罗奔尼撒战争中,多次出现过这样的教训。

冷静务实派政客哪怕原本占据上风,但只要狂热派政客在公开辩论中咬住一点攻击:你不肯打就是不爱国,就是怂,就是因为你自己怕死。

那么哪怕你这个冷静派实力很强,哪怕你是伯里克利都不好使,民意立刻就被骂他怂的那一方抢走了。

你不狂热有的是人狂热,你不抢狂热派代表这一生态位,看不上这种投机冒险,自然有原本政治地位比你低得多的人、看得上这种冒险,并且愿意来卡这个生态位。

任何岗位,只要门槛够低,能够来干的人够多,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打螺丝如此,当政客也是如此。

哪怕建制派政客人人都冷静,人人都看不上这种冒险。但只要不设门槛,哪怕傻逼商人照样可以跨行过来卡这个狂热派生态位、然后选大统领。

好在,这种狂热终究也是有解法的,这个解法就是达尔文自然选择的大手。

这也是历史早就证明过的,从古希腊开始,数千年民粹政治都是这么解的,反复验证了几百次。

古希腊时代,这些卡狂热生态位的政客的支持者,送上前线被斯巴达人疯狂屠戮,屠到雅典的人口结构发生改变,狂热派被杀成少数派,剩下的也就不狂热了。

这样的戏码持续上演了两千多年,今天霞飞派的人一样,只要被德军杀掉47.5万,虽然还不足以明显改变法兰克的人口结构,却也能让最狂热、最好战、最觉得打仗是升官发财机遇的红脖子蠢猪先定向清除一批。

靶向治疗,疗效精准,还不额外收费,这样的社会神医哪里去找。

让.饶勒斯真该再给奥斯卡磕一个,因为奥斯卡帮他杀了他政敌的40多万张票仓。

法军失去了大批基层军官,对军队的掌控也出现了短暂的磨合不畅,急需提拔补充新鲜血液。

而最后关头几乎酿成哗变的止战请求,也让当局高层必须重视法军将士们的意见,对军方将领做出调整。

打了损失这么惨重的仗,却毫无战果,战前那些身居高位的将领绝对是尸位素餐,必须惩戒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