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克人实在是运气不佳,
他们之所以没能在德军炮火准备、甚至是开始冲锋后,就立刻识别出德军是要全面反攻,也跟法军高层这几天刚好在被议会质询有关。
霞飞上将等人都快要上军事法庭了,议会吵得焦头烂额,给内阁施压,要求彻底停止无谓的送死进攻、为几十万白白牺牲的小伙子们讨个说法。
这节骨眼上,法军的指挥体系链路本就不畅,下面基层反馈的声音得不到及时重视,一切也就酿成了如今的大祸。
从10月3号半夜开始炮击、4号凌晨5点开始地面渗透,一直打到上午10点多,法军才终于将德军的行动定性为战略性反攻。
议会和内阁的人也终于意识到这时候不能再打扰霞飞司令了,哪怕对他有再多意见,也要等他打完这一仗,先把防守做好。
该算账的事情,一定要等到后续局面稳下来再算。
敌人并不是只会死守的没牙老虎,他们是随便看到一点小机会就会立刻疯狂撕咬上来的危险猎手。
“现在是什么情况?敌人的反击打到哪里了?我们丢失了多少外围阵地?”
刚刚回到自己指挥部的霞飞上将一边询问情况,一边焦躁地抬手看了下表,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0点20分。
“敌人沿着原蒙代朗格-邦库尔铁路所经的那条山谷推进是最快的,一上午已经推进了6公里。其次是北边的布利尼至格兰德菲力方向,也推进了4.5公里。
剩下的战线德军也普遍反攻了2~3公里,整个反攻正面宽度将近70公里。北起德法卢三国边境交汇点,南至帕尼——那地方大约在南锡城下游20公里。”
帕尼是摩泽尔河上最后一个法兰克城镇,摩泽尔河源出孚日山脉东麓,最后汇入莱茵河(孚日山是莱茵河水系与默兹河水系的分水岭。东麓的水最终都汇入莱茵河,西麓的水都汇入默兹河)。在摩泽尔河自南向北流经南锡后,再往北边流20公里,就是当时的德法边境,再往北流就流进德曼尼亚境内了。
德曼尼亚人把反攻正面的最南端选在帕尼,看起来还有威胁南锡的意思,想要在反攻之后彻底把德法边境的实控线拉平、拉成每一段都有险可守的样子。
因为原先的德法边境并不是完全按地理屏障划分的,只有中段和偏南是刚好沿着孚日山的山脊、往南边有一点沿着摩泽尔河,但最南端法兰克的国土有一部分是跨过摩泽尔河的,因此摩泽尔河并不能完全成为德方的国防屏障。
理论上,法军也可以在南锡囤积重兵,然后沿着摩泽尔河两岸顺流而下,东岸和西岸一起夹击,顺着河谷推进。事实上过去一个月霞飞也尝试过这种进攻,只是同样失败了。
但德军这次反攻后,看样子是想要顺便也夺取南锡,同时确保法军在摩泽尔河东岸的全部土地都立足不稳、不得不放弃后撤以避免被德军包饺子。
这样后续德军的摩泽尔河防线就非常完整了,防御压力会更低,因为河流东岸一寸法军控制的领土都找不到了,也不存在“夹河顺流而下进攻”的可能性了。
霞飞上将看了好久地图上的战线变化,终于做出判断:
“敌人的反攻重点是凡尔登和南锡,反攻凡尔登是为了把德法边境北段相对无险可守的对峙线,从孚日山余脉丘陵前推到默兹河。而反攻南锡是为了把德法边境最南段的对峙线,前推到摩泽尔河。
这两条河一条在孚日山西麓,一条在孚日山东麓,在孚日山不够险峻或者有缺口的地段,未来德军就指望用大河作为防御屏障的补充——
我们决不能让他们得逞!如果敌人得逞了,未来我们再想攻破德军的防线就更难了,德法边境全线将一个易攻难守的命门都不剩,全部山河险要都会被敌人掐住!
传我命令,立刻从两军对峙线的其他区段紧急抽调部队,前去增援凡尔登,兼顾增援南锡。目前驻守在凡尔登的有多少人?”
一旁的参谋长立刻回答:“在凡尔登周边驻扎的,是我军第3集团军。凡尔登以东的孚日山区边缘,有6个师提供外围防御,凡尔登城内还有5个重编师,原本是作为预备队的。
另外,还有大批之前进攻作战中产生的轻伤员,至少有十几万人,也安置在凡尔登城内和近郊,当地临时搭建了上百所野战医院收容这些人。那5个重编师也是从之前被打残撤下来的部队里、剔除需要休整的伤兵后,把还能战斗的士兵临时整编到一起形成的。
此外,从凡尔登往北,一直到卢森堡边境,还有8个师防御。我们可以抽调的部队,主要是凡尔登以南的对峙线上的部队。”
第3集团军整个集团军19个师,都在凡尔登周边了,具体分布是6加5加8。所以只能从南边的法军其他集团军抽调增援。
霞飞立刻下令:“从南边迪雄的第2集团军抽调3个军立刻赶往北边增援,再从大后方抽调驻留兰斯的预备役集团军,也尽快赶来凡尔登。至于巴尔富里埃的第4集团军,就负责抽调2个军去南边的南锡。
还有,注意铁路运力的调度,迪雄将军的第2集团军肯定要从南往北进入凡尔登,所以让兰斯来的预备役集团军千万别跟他抢路。
别走兰斯-科梅尔西-凡尔登这条从南侧进入凡尔登的铁路。宁可稍微绕点远路,走兰斯-索莫迪约-凡尔登这条从北侧进入凡尔登的铁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