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德曼尼亚人强攻得如此迅猛？默兹河东岸的杜奥蒙堡连48小时都没撑到就沦陷了？”
“该死，现在只剩凡尔登市区在巷战了，也不知道河东区的巷战能撑多久，能为西岸这边争取多少天的重新布防和增援时间。
从巴黎征集卡车队的工作完成得如何？公路调运援军的进度怎么样？运进去多少人了？”
得知杜奥蒙堡被攻破、德军已经杀到凡尔登的河东城区、进行巷战绞肉后，霞飞上将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颓然坐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过去这两天，他的司令部已经从兰斯前移到了圣默努尔德，与凡尔登前线的距离也从90多公里缩短到40公里。可见前线战况之危急，作为总司令霞飞都不得不亲自前压督战。
然而自然法则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法军遭遇冲锋枪突击营、加喷火兵、加烟雾弹封烟战术的组合拳，才刚刚几天，尤其德军的很多新战术是遇到阻碍后再见招拆招临时放出的。
战场情况的快速变化，让缺乏经验的法军军官竭尽所能也无法快速拆招，只能是连续中招，招招不重样，并且在这个过程中被连连击溃击退。
“前线部队已经尽力了，敌人的战术变化太快，而且层出不穷。我们的一线军官好不容易用士兵的鲜血和生命稍微摸索出一点应对战术，敌人就又创新了，实在是没办法，不能怪他们。”
“卡车队还没完全集结够，不过今天勉强能凑到上千辆了，已经安排加急往凡尔登运输。昨天只有400多辆，而且是昨天下午才凑够这个数，因此昨天的运输量微乎其微，不过今天一定能上规模。”
霞飞的参谋和副官们在一旁或帮前线将士开脱、或汇报后勤调度情况，总算让霞飞稍稍好受了些。
得知卡车队筹备进度顺利，霞飞再次反复叮嘱，一定要把援军调度工作作为重中之重，有什么变化立刻直接向他汇报。
同时还要求部队在抵达凡尔登地区后，立刻在默兹河西岸也构筑后续的纵深防御阵地，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战争爆发前，法军当中进攻主义思路盛行，防御战没人重视，虽然德法边境有些要塞体系，但也都是1880年代开始建造的，到1900年代初就不再更新了。
截止战争爆发之日，法军的要塞和防线体系已经落后了十几年。虽说土木工事这些不是很吃新时代科技，1900年就停止更新的土木工事到1915年也仍然合用。
但既然战争有可能长期化，查漏补缺让防御战术和土木工程也跟上时代脚步，总归是不会错的。
法军的战争机器再次加大马力，已经到了彻底紧绷连轴转的程度。
上千辆卡车，在10月9号一大早开始全力通过巴勒迪克-凡尔登公路，往凡尔登运送援军和重炮。
……
“法兰克人果然开始改用卡车队进行大规模公路运输了，殿下您的猜测真是再准也没有了。
要不是您提醒戈尔茨总长注意这个风险，我们原本制定的作战计划说不定就漏掉了这个问题。”
清晨5点多法兰克人开始大规模公路运输后仅仅一个多小时，7点整，杜奥蒙堡的德军新前沿司令部里，战役总指挥法金汉上将，就拿到了空军侦察机最新发回的报告。
法金汉看后，也立刻递给旁边作为西线战区临时参谋的奥斯卡少将，并且不吝溢美之词。
人家堂堂一个皇子，肯帮你支招出点子，堵上了那么重大的隐患漏洞，法金汉确实是发自肺腑地感谢和佩服。
要不是奥斯卡的远见卓识，说不定今天这场战役的进展、就会横生一些不好的意外了。
“愚者千虑或有一得罢了，这没什么。”奥斯卡云淡风轻地谦虚着，却显得他愈发高深莫测了。
法金汉非常重视他的意见：“那么，现在就立刻让战斗机群出击、对敌军卡车队进行持续的扫射打击？”
奥斯卡想了想，又仔细看了一下侦查机汇报的情报，忽然有一些更合适的想法：
“我觉得，侦察机扫射肯定是要的，但现在实际战况进展、比我当初预想的还要好，所以我们可以选择的手段也更多了。
战前我做计划的时候，是属于料敌从宽的。当时我没想到我们能在敌人刚大规模动用卡车运输时，就啃掉杜奥蒙堡这样坚固的要塞了。
我原本设想，这时候我们或许才刚打过瓦雷纳高地一线，距离凡尔登城区还有近20公里，距离凡尔登的默兹河西岸部分，就远远超出20公里了。
但现在我们已经突破到杜奥蒙堡了，距离河岸只有5公里，凡尔登市区虽然要更偏南一点，但我们到凡尔登市中心的那段默兹河，也就6~7公里了。
而从地图上看，从凡尔登市中心的默兹河畔、到城西的一众公路刚汇入凡尔登市区边缘的那几个路口，又有8公里左右，而且这7公里和之前的6~7公里并不是在一条直线上的。
三角形斜边短于另外两条边之和，从我军刚刚在杜奥蒙堡架设起的K16加农炮阵地，到城西枢纽，最多也就12~13公里，我们完全可以靠携带无线电台的空军校射侦察机，为我们的重炮群直接指引目标，看到有大股车队通过，就呼叫炮击。炮击如果不准，就让飞机直接通过无线电提供误差信息、快速反馈校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