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放弃!凡尔登还有希望!”
几小时后,被医生从晕厥状态抢救回来的老将霞飞,迷迷糊糊间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吩咐手下将领们绝对不能放弃,凡尔登还有救。
说出这话时,他的神志都尚未完全清醒,但手指却如同得了帕金森一般蜷曲抓得很紧,死死抓住一旁医生的手臂。
“司令阁下您放开,我只是个医生,我这就去叫参谋长进来……”
医生对这种状况太了解了,眼看霞飞司令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抓着人说胡话,就知道对方是将自己当成了手下的部将。
一番乌龙后,霞飞终于渐渐清醒,他麾下的参谋们得知总司令醒了,也纷纷跑进病房聆听遗言。
参谋长率先安慰霞飞:“总司令放心,我们还有对策,事情还没完——敌人的持续空中扫射,对地面的卡车队威胁太大了。刚才这几个小时,我们一直在琢磨增援凡尔登的新办法。
您昏迷后,下午两三点时我们又尝试过一波运输,让卡车别组成车队,就一辆一辆分开走,想让目标小一点,而且遇袭不容易堵车。可惜这招效果也不好,飞机的机动性太灵活了,落单的卡车一样能追杀扫射直至摧毁,最终又白白损失了好几十辆卡车和上千名士兵、一些装备和物资弹药。
所以最后我想到一个全新的办法——明天起,我们改夜间运输吧!黑夜里飞机就看不见卡车了!当然黑夜运输也会引入新的危险,尤其是圣默努尔德东郊至克莱蒙这段20公里的山间公路,黑灯瞎火卡车容易开偏掉沟里。
不过这也是可以克服的,我们可以用相对松散的车队阵型,然后让司机们开慢一点,或者只有头车在特定路段开灯照路,后面的车跟着亮光走就是,一旦离开山区进入平地后,就尽量关灯、只靠微弱的月光开车。
这样就算被敌人的飞机偶尔逮到,损失也不会太大,而且敌军应该也没掌握夜间起降飞机的技术吧……至少我们的飞行员就完全不懂如何夜间起降,野战机场也不知道如何配备引导……”
参谋长最后这两句话说得不太有底气,好在霞飞也没计较,他只是颤巍巍地摆摆手:
“德军已经打了一整年仗了,我们才参战一个月,经验和战术方面还是要料敌从宽,就当德军飞行员已经有能耐夜间起降了。
总之小心无大错,不管敌人能不能夜间侦查,卡车队能不开灯就尽量不开灯。可惜我们已经损失了太多的卡车……这两天的战损加起来都超过一千辆了吧?就算执行新战术,又要至少再等一天,慢慢筹集新的卡车了,唉,事已至此,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
霞飞鼓起余勇,还在想方设法挽救凡尔登要塞。
法军的运输尝试,也仍然没有结束,只是白天不再运输了。
不过,德军并没有开天眼,所以在德军一方的视角里,他们看到的只是10月11日这天一整天,法军的运输卡车队突然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之前10月9日、10日两天,德军都对法军的卡车队造成了海量的杀伤,两天累计干掉一千多辆车,在车上直接炸死炸伤摔伤的援兵人数就上万,还摧毁了大批牵引重炮和弹药物资。
如今10月11号一整天都没见卡车过,侦察机航拍也没拍到任何东西,情报汇总到西线总司令法金汉上将手中,他自然就以为法军终于怂了、放弃了。
“殿下的后勤打击计策真是高效,集中猛打了两天,法军就彻底认命了,凡尔登再也得不到增援,东城区的巷战也快结束了,到时候我军钳形从两翼渡河包抄,很快就能把横跨默兹河的凡尔登全城都拿下!”
法金汉一边感慨,一边也把航拍情报递给奥斯卡,让奥斯卡也掌掌眼。
“阶段性的进展确实值得欣喜,能在路上就杀伤那么多法军援军,不让他们进入要塞区,能节省我们多少小伙子的生命,”奥斯卡也不想扫兴,先说了几句悲悯捧场的话,但随后也忍不住话锋一转,
“不过,要说敌人彻底放弃了,我看倒是未必——敌人只是知道白天硬运就是送死,所以不想死得毫无价值。说不定他们又在酝酿什么巧妙运兵的变招呢。”
法金汉完全不懂空军,自然也想不到反制空军的变招,想了好一会儿,他提出了几点敌人可能的对策,其中一些也确实很有可能。奥斯卡也都中肯点评,认为值得提防,但也觉得仅仅提防这些点仍然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