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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德法停火-上

德法秘密和谈的实质性条件,基本上就算是按上述款项暗中敲定了。最多后续法方恶意拖延的话,德方会稍微加码以示惩戒。

不过,如此重大的事宜,还需要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和舆论环境,才好正式拿到台面上来签。

仅仅依靠“法兰克没有打输,没有割地赔款”这个理由是不够的。

没输,没割地赔款,这只是在“术”的层面证明法军没亏。

但国际关系还要讲道义,不能光看赔赚,你还得占住大义名分。

法军累计死伤被俘了一百多万人,这上百万条人命,需要一个交代,政客得告诉人民这些生命是为什么而死的。

所以,法方还需要自己找一个道义层面的台阶来下。好让政客欺骗自己国内的人民,让他们觉得这一仗打得是有意义的,实现了某个正义的战略目标。

这个台阶不是很好找,关键是奥斯卡没法给敌人代劳——因为任何一个台阶,都是会存在反噬的。

如果由奥斯卡来找这个台阶的话,将来如果这个台阶不存在了,或者情况发生变化了,法兰克人再要掀起战端,那德曼尼亚一方就会怪罪奥斯卡当初埋下了隐患。

最终,从10月底到11月上旬,法兰克外交官们自己想办法暗中找补,又跟布列颠方面也秘密外交磋商了好几轮,暗示自己打不下去了,想要体面求和。

又希望给德曼尼亚方面挖坑、限制德曼尼亚的后续行动,避免德曼尼亚打赢罗斯后吃得太肥将来更加难以制约。

布列颠方面见事不可为,也在拼命想盘外的办法下套,建议法兰克在未来非签临时停火协议时,可以加一些限制德军行动的条件,要求德军接受,这样才答应停火。如果将来德军做不到,那就有理由重新开打。

如此一来,布法两国可以获得一段时间攀军事科技、把短板补足、把所有目前做得不好的地方先整改好。

最终,在11月中旬时,法兰克国内也发生了一次内阁更替,以适应寻求停火的需要。

原先的铁杆鹰派大统领雷蒙.普恩加莱因为仗打得稀烂,人民反战情绪高涨,最终不得不提前结束任期,宣布由于身体健康原因不能履职,暂时由议长代行其职权,并且在6个月内组织重选。

普恩加莱受到的各方压力非常大,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位大统领是铁杆鹰派。国家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个人那一贯坚持武力解决德法矛盾的姿态,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普恩加莱宣布年老多病退下去,也算是为之前的决策错误背走了整口锅,让后来者能轻装上阵,不用背负签订停火协议的骂名。

普恩加莱退下去之后,当前的内阁总务大臣肯定也干不下去了,原本被挤得没活路的中间派,难得得到了一些喘息之机。

最后在法左和法右高层互相妥协之下,决定把中间派的前总务大臣白里安阁下再次推出来,由他组阁寻求和平。

白里安把原先法右的一些防御主义将领提拔到高位,贝当、福熙都得到了重用。

力挺贝当的防御主义政客亚历山大.里博,曾经也是白里安的老搭档,两人是同一派系的,十几年前也短暂当过总务大臣,如今白里安也拟提拔他回来一起协理内阁事务。

(注:亚历山大.里博已经70多岁,23年前就当过几个月总务大臣,后来因为92年的巴拿马丑闻下台。法兰克的巴拿马丑闻事件类似于布国历史上的南海泡沫,都是大型海外投资公司/殖民地开发公司严重做假账虚吹繁荣,骗了其国内大批投资人的钱。)

除此之外,法左的社民派领袖让.饶勒斯,这个原本历史上1914年7月底就被法右暗杀的家伙,如今也因为蝴蝶效应,和法军的军事弱势,被白里安拉进来——

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想象的,狂热年代第一个死的就是中间派,哪有中间派拉着左右一起妥协的道理。

也就是仗打到这份上,法右好战派的选民被弄死俘虏上百万,稍稍改变了人口结构,最极端的都死了,才给了白里安左右逢源都不得罪的机会。

而之所以要拉拢让.饶勒斯,也是没办法的。因为法左本来就是呼吁和平的主要力量,只有把社会派拉进来,支持停火的民意才足够强大。而稳住和不清算法右,则是为了避免将来有人背地里攻击签停火的人是卖国。

说白了,就是要做到“停火是左中右的共同决策,谁也别站在在野的位置上说风凉话使绊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把让.饶勒斯拉进来之后,效果倒是立竿见影,而且这个老左还真就想好了台阶,可以给大家一个共同的体面。

让.饶勒斯这人,一辈子最痛恨的并不是德皇,而是沙皇尼古拉二世。

早在战争爆发前十几年,法罗最初要签订协约时,让.饶勒斯就是法兰克政坛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也是跳得最凶的。

毕竟他是社会派,而社会派向来是觉得“亲不亲、阶层分”,认为阶层的矛盾是大于民族的矛盾的。

换言之,德法罗的穷人应该团结起来,一起对付黑心资本家、拉拢改良派资本家和政客,而比黑心资本家更该反对的,就是还有农奴制残余的罗斯沙皇。

在让.饶勒斯眼里,沙皇是这个全欧洲代表最落后生产关系的禽兽杂种,所以他当年就多次阻挠协约,一再呼吁“不能为了民族亲疏就不论阶层是非,德曼尼亚与我国的关系虽然不好,但德曼尼亚代表的社会制度和生产关系至少比沙皇制要好得多。我们不能为了反对德曼尼亚、就选择与禽兽结盟”。

如今,他终于进入了内阁,白里安总务给了他一个劳工与社会保障部长的职务,并且让他参与停火工作的造势。

让.饶勒斯很快通过德曼尼亚改良派同行的启发,想到了一条停火所需的“大义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