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身形飘忽不定,周身散发着一种阴寒气息。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虎精身旁,如同最忠诚的幽灵侍卫。
“伥鬼!”陈玄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这就是传说中的‘为虎作伥’!被这虎精杀死吞噬的人,其魂魄无法往生,竟被它束缚奴役,化作了供它驱使的伥鬼!”
这两个伥鬼出现后,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悄无声息地飘荡在洞口周围,
空洞的“目光”扫视着山林,任何风吹草动似乎都逃不过它们的感知。
有这两只无形无质的伥鬼守卫,想要悄无声息地接近洞口,几乎是痴人说梦!
而那虎精,在召唤出伥鬼护卫后,似乎彻底放松下来。
它那暗金色的眼眸缓缓闭合,发出了低沉的呼吸声——
它竟然就这样在灵果树下沉沉睡去了!
更让陈玄感到惊异的是,随着虎精的呼吸,那株灵果小树周围汇聚的精纯灵气,
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肉眼难以察觉的白色气流,
随着它的一呼一吸,被缓缓纳入它的鼻息之中。
它并非一次性榨干灵果或小树的灵气,
而是以一种极其温和、缓慢的方式,汲取着这灵植散发出的能量,辅助自身修炼。
“这虎精……好生聪明!竟然懂得细水长流,将这灵植当作一个可持续的灵气源泉,而非一次性的消耗品。”
陈玄心中暗忖,对这虎精的灵智有了更深的忌惮。
他的目光在那两个伥鬼身上扫过,警惕着它们那无形的窥探。
然而,当他的视线无意间掠过其中那个中年男子模样的伥鬼时,
不知为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一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很奇异,就像是你明明忘记了某件重要的事,
它却固执地在心底深处躁动不安。
“怎么回事?”
陈玄眉头微皱,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将目光更加专注地投向那个中年伥鬼。
它与其他伥鬼一样,表情呆滞麻木,眼神空洞,
仿佛失去了所有属于“人”的情感与记忆,只剩下对虎精的本能服从。
他仔细地辨认着那张模糊的脸庞轮廓。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惨白的雾气,穿透了时空的阻隔……
蓦地!
脑海深处,一段被尘封的、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
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一个天色微明的清晨,破旧的小屋前。
一个面容憨厚、带着山里人特有风霜痕迹的汉子,正蹲下身,
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一个瘦小男孩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慈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汉子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玄儿,爹这次进深山,听说北边老林子里出了年份足的棒槌,顺便去看看。路途远,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
这两天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锅里有昨儿烙的饼,饿了就吃。要是要是真有啥急事,就去找村长,知道吗?”
小男孩懵懂地点着头。
汉子站起身,背起沉重的药篓和猎叉,又回头不舍地看了一眼孩子,
然后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了远处那云雾缭绕的深山。
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成了记忆中最后的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