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巩固修为。
每日,他都会花费大量时间运转《引气炼体诀》中炼气化神阶段的法门,
引导着体内那液化后的精纯灵力,沿着更为复杂的经脉路线缓缓流淌,
一遍遍地冲刷、滋养、拓宽着自身的经络,使之能更好地承载更强大的力量。
同时,他也在不断熟悉和磨练那初生的神念,尝试着扩大感知范围,
提升感知精度,并练习如何更精细地操控外物。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需要极大的耐心。
但陈玄乐在其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灵力在一点点变得更加凝练、浑厚,神念的运用也愈发纯熟。
他心如止水,沉浸在力量稳步提升的踏实感中。
在遥远的长安,未央宫。
夜色深沉,宫灯的光芒在深邃的殿宇中摇曳。
已是深夜,内殿之中却依旧亮着烛火。
当了整整十年新朝天子的王莽,此刻只穿着一袭玄色常服,
背对着殿门,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江山社稷图前。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背影中透出的,是一种王者霸气。
十年了。
他以外戚身份,凭借“禅让”的名义,从孺子婴手中接过传国玉玺,建立新朝,
立志要推行古制,再造一个堪比周公、尧舜的太平盛世。
他推行王田制,试图遏制土地兼并;他多次改革币制,试图稳定经济;
他更改官制、地名,试图恢复周礼……种种举措,大刀阔斧,声势浩大。
然而,理想与现实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
天灾不断,黄河决堤,蝗灾四起,边患频仍。
而他的诸多改革,或因触动了太多既得利益者而阻力重重,
或因脱离实际而弊病丛生,民间怨声载道,豪强离心离德。
十年的励精图治,换来的并非海晏河清,反而是愈发汹涌的暗流。
寂静的大殿中,响起王莽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国师。”
阴影处,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他同样身着玄袍,身形高瘦,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
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他便是王莽极为倚重的国师——金持。
无人知其来历,只知他精通卜卦和旁门术法,深得王莽信任。
“陛下。”
金持的声音平缓,如同古井深潭。
王莽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出他依旧威严的面容,他的目光锐利,紧紧盯着金持:
“五年前,你曾对朕言道,朕之新朝,国运……仅有十五年。我问你,终结我的是谁?你却对我说要五年之后才能告诉我”
他顿了顿,
“如今,五年已过,我也在位十年。”
王莽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告诉朕,五年之后,究竟是谁……会来推翻朕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