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光线昏暗,家具陈设东倒西歪,一片狼藉。
最为刺目的,便是房梁上依旧悬挂着的三具尸体——
那个请来的李道长,以及两名穿着仆役服饰的男子。
他们面色青紫,双目圆瞪,死前的恐惧凝固在脸上,在摇曳的阴影中显得格外狰狞。
陈玄神念扫过整个房间。
试图寻找任何可能与厉鬼相关的线索,或是残留的异常气息。
然而,除了那正在逐渐消散的阴煞之气和浓烈的死气之外,似乎并无其他特异之处。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陈玄微微蹙眉,但心中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协调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这厉鬼怨念之深,执念之强,绝非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他抬手轻轻一挥,房梁上的三具尸体掉了下来。
“啪嗒”一声轻响,一卷被藏于李道长道袍内衬、以某种绸布制成的卷轴,
从其怀中滑落出来。
“嗯?”
陈玄目光一凝,隔空一抓,那卷绸书便被吸入他的掌心。
触手丝绸质地柔韧,显然并非凡品。
他将卷轴展开,只见开篇四个大字:
九流术法
陈玄眉梢一挑,这名称听起来颇为……接地气,甚至带点旁门左道的意味,
与那些动辄号称“天书”、“宝箓”的传承截然不同。
他粗略一扫内容,其中记载的并非什么高深道法,
而多是一些诸如“剪纸成人”、“障眼迷魂”之类的低级术法,甚至还有一些江湖戏法。
“看来这位李道长,也是个半吊子,靠这卷东西混饭吃。”
陈玄心中明了。
不过,对他而言,这卷《九流术法》倒也并非全无价值。
其中一些简单的小手段,以及那些涉及三教九流、江湖门道的知识,
恰恰是他这种初入红尘、对世俗了解不深的“菜鸟”所急需的。
算是意外之喜了。
他将绸书收起,再次环顾房间,确认再无其他发现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翌日,张府宴会厅
为了酬谢陈玄与严捕头等人的救命之恩,张老爷特意在府中设下丰盛宴席。
厅内觥筹交错,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舞姬乐师助兴,试图冲散连日来的阴霾。
陈玄坐于上首,神色平静,浅酌杯中酒,与身旁的严捕头偶尔交谈几句。
严捕头经过一夜调息,伤势稳定了不少,对陈玄的态度愈发恭敬。
酒过三巡,气氛看似融洽之时,陈玄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开口:
“张老爷,昨日那厉鬼凶戾异常,怨气之深,实属罕见。通常此等厉鬼形成,皆因生前遭受极大冤屈,死后一口怨气不散,方能如此。不知府上……可曾与什么人有何难以化解的仇怨?或是近期,有无身份特殊之人亡故?”
他话语只是寻常试探,但目光却若有深意地落在张老爷脸上。
此言一出,只见张老爷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握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他眼神闪烁,不敢与陈玄对视,
连忙端起酒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这才强笑道:
“仙……仙师说笑了!我张家世代经商,祖上也是官宦之家。向来与人为善,广结善缘,在这黑石镇也是有口皆碑的!怎……怎么会与人有如此深仇大恨,招来这等妖邪?定是那厉鬼胡乱害人,恰巧盯上了小女!对,定是如此!”
他语气急促,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紧张。
这番明显不自然的神态,不止是陈玄,连坐在下首的严捕头都察觉到了异常。
严锋办案多年,见过各色人等,张老爷此刻的反应,
绝非无辜者应有的表现,倒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