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静静地听完,心中了然。
‘原来是年少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啊……’
他心中默道。
这确实足以让一个理智的枭雄也做出如此不智甚至疯狂的行径。
情之一字,勘不破的,又何止是凡人?
这份深情,或许令人动容,但在公孙燕眼中,
它更是悬在父亲头顶、随时可能斩落的利刃!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为了一个早已逝去的幻影,一步步走向毁灭!
祸根,就在那双邪异的绣花鞋上!
只要毁了它,那女鬼便无所凭依,父亲或许就能清醒过来!
这个念头燃起。她不再犹豫,趁着父亲沉浸于往事哀伤、心神稍有松懈的刹那,
猛地转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内室,目标直指床榻前那双刺眼的红色绣花鞋!
她伸出手,就要将其抓起,彻底毁掉!
“燕儿!不可!”
公孙述虽沉浸在回忆中,但却保持着极高的警觉。
眼见女儿动作,他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冲了过去!
他的动作更快,力量更大,在公孙燕之前,
一把将那双绣花鞋牢牢抢到了手中,紧紧护在怀里,如同守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父亲!您醒醒吧!”
公孙燕扑了个空,看着父亲将那不祥之物死死抱住,
心中又急又痛,声音带着哭腔劝道,
“惜君她已经死了!多年前就死了!为了一个早已不在人世的死人,您真的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吗?!您看看您现在,还是我以前那个英明神武的父亲吗?!”
然而,公孙述却用力摇头,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固执,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绣花鞋,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巧笑倩兮的少女,嘶声道:
“不!你不懂!只要有犀角香!她就是活的!比任何活人都真实!”
父女二人,一个为了拯救父亲的生命与未来,
一个为了守护执念中的虚幻慰藉,在这华丽的寝殿内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陈玄,大声开口道:
“公孙大人!”
公孙述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陈玄:
“你又想说什么?!”
陈玄无视他的怒视,直视说道:
“你只顾着自己开心了。却不知,你这么做,实则是既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她。”
“什么?!”
公孙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怒意被惊疑取代,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如何害了她?!”
在他偏执的认知里,自己不惜折损阳寿,以犀角香维系这段跨越生死的“情缘”,
是对逝去爱人最深沉的怀念与弥补,怎么会是“害了她”?这让他无法接受!
陈玄面对他的激动,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公孙大人,帮你施展招魂术的那个游方道士,显然没有对你说实话,或者他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受到招魂术强行召唤而滞留阳间的魂魄,并非如你所想的那般,是心甘情愿的。恰恰相反,这个过程对它们而言,是极其痛苦煎熬的。”
公孙述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绣花鞋。
陈玄继续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