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心中一凛,那股试图探查的神念瞬间收回。
他面色未变,但眼神已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方才那极其短暂的接触中,
他已经感知到了静室内那存在的大致修为层次——绝非炼虚归道可比!
其气息之深沉浩瀚,法力之精纯凝练,隐隐触及到了某种更高的生命层次,
带着一丝……仙灵之气?
却又驳杂不纯,充满了阴郁。
半只脚踏入仙道!
或者说,至少是触摸到了仙的门槛!
远超之前的鹰道人,甚至可以比拟黑山妖王了!
这金持,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对方既然已经发现,并且邀请入内,陈玄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真的是什么招待。
自己虽然不惧,但进入实属不智。
他身形依旧隐在墙外阴影中,并未显露,只是运起法力,将声音传向静室之内:
“前辈修为高深,晚辈深夜冒昧打扰。只是有一事不明,白日里前辈为何要派人跟踪于我?晚辈自问初来长安,与前辈素无瓜葛,亦未行任何不妥之事。”
他直接问出核心问题,同时保持着高度警惕。
静室内沉默了片刻,随即,金持那干涩的声音再次传来:
“呵……长安城内,突然出现一位修为不俗的说书先生,讲的还是那等‘惊世骇俗’的故事,老夫身为国师,关注一下,有何不可?这长安城的风吹草动,尤其是涉及修行之人的,总要心里有个数才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带着一丝质问:
“更何况……我那不成器的弟子‘鹰道人’,前些时日奉命外出办事,却一去不返,魂灯尽灭。不知阁下,对此作何解释?”
金持不仅确认了陈玄的身份,更直接将鹰道人之死的矛头,指向了他。
陈玄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那被自己以镇魂碑镇杀的鹰道人,竟是这位国师的弟子!
如此一来,双方之间便是血仇。
看来,今夜这拜访,恐怕难以善了了。
静室之外,夜风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陈玄周身法力悄然流转,神念高度集中,戒备提升到了顶点。
金持虽强,半只脚踏入仙道,但自己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只是在这对方经营多年的老巢动手,凶险倍增。
是战,还是寻机退走?
然而,静室内的金持,仿佛看到了陈玄瞬间绷紧的气机。
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权衡。
此刻,正是他谋划多年、等待许久的关键时刻!
王莽气数将尽,新汉龙气即将碰撞,他化身真龙的契机就在眼前。
任何计划外的冲突,尤其是与一位背景深的修士生死相搏,
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变数。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从静室传出,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金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已不见了之前的寒意与质问,反而带着一种故作大度的淡然:
“小友不必紧张。其实,你我之间,并无什么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陈玄闻言,心中警惕更甚。
杀徒之仇,在修士眼中岂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