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在紧张的对峙与各自的调兵遣将中迅速褪去。
长安城。
城头之上,守军眺望着远方。
映入他们眼帘的景象,让他们感到双腿发软。
目之所及,尽是密密麻麻的士兵!
他们被缓缓推向前线,发出沉闷而恐怖的滚动声。
肃杀的气氛凝结成实质的寒意,
连晨风似乎都被这冲天的煞气与战意所冻结,吹到脸上,只剩下刺痛。
守军们面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心满是冷汗。
他们知道,城内可战之兵已寥寥无几。
精锐的中央军早已葬送,剩下的多是老弱病残,
或是临时征发的民夫,士气低落,装备不全。
面对城外那两支如狼似虎、携大胜之威而来的虎狼之师,
这看似坚固的城墙,又能支撑多久?
恐慌在守军与百姓心中迅速蔓延。
然而,皇宫深处,未央宫的大殿,此刻却死寂得如同坟墓。
王莽独自一人,坐在御座上。
他没有穿戴帝王服,只着一身素色的深衣,头发披散,形容枯槁。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从窗外透入的微光,勉强照亮他半边的侧脸。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宫人们早已逃散大半,剩下的也躲藏起来。
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战鼓声与号角声,为这个王朝,敲响着最后的丧钟。
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忽然,大殿一侧的阴影处。一个声音响起:
“陛下……时辰,到了。”
随着话音,阴影里走出一个身影——正是国师,金持。
他距离王莽的御座不过数丈。
但不知为何,今日面对王莽那死寂般的状态,他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王莽似乎对金持的出现毫无意外。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那空洞的眼神,缓缓的转向了金持。
那目光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的寒意!
这目光竟让金持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毛!
这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就在金持准备按照既定计划开口,引导王莽进行下一步时——
御座上的王莽,忽然笑了。
“嗬……嗬嗬……”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他笑着,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金持:
“金持啊……金持。”
“到了这最后关头,朕才终于……想明白了。”
“从头到尾……从你来到朕身边,献上那些所谓的长生丹药、治国妙策开始……你就一直在骗我,对不对?”
“所谓的新朝气运,所谓的逆天改命,所谓的……‘替身长生法’……”
王莽的身体微微前倾:
“都不过是你为了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目的,而精心编织的一场骗局!”
“朕,不过是你选中的棋子!”
话语落下,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莽那冰冷的目光,与金持的紧张。